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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7章 举人齐老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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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397章 举人齐老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9

林青云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二钱多重,托在掌心里掂了掂,递给贾长鸣:

“长鸣大哥,劳烦你跑一趟,回城去找一辆平板牛车来。这四个人,得送去县衙。”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瘫在松树下的王满堂,“他们这副模样,走是走不动了,总不能让咱们一路拖进城去。”

贾长鸣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公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罢,他转身便沿着官道大步朝淳安城方向跑去。

林青云直起身来,与忘尘对视了一眼。

二人便各自在路边寻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等着。

那四个汉子或躺或蜷在官道旁的草丛中,有的还在低声呻吟,有的则已经昏了过去。

只有王满堂半睁着眼睛,靠在那棵老松树下,像一截被丢在路边的朽木,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不到一个时辰,官道那头果然传来一阵车轮碾过黄土的辘辘声。

林青云站起身来,远远便看见一辆平板牛车正晃晃悠悠地朝这边驶来。

驾车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汉,歪着嘴,下巴处一道疤。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草绳,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竹鞭,不时在空中甩一下,却不真的往牛背上抽。

贾长鸣坐在车板边沿,手里攥着一根新折的树枝,比他方才那根细了些,却更长,一头被削得尖尖的,磨得光滑。

他远远看见林青云,便跳下车,扬了扬手中的树枝:“公子!道长!牛车来了!”

牛车在路边停稳。

歪嘴老汉跳下车辕,目光扫过那些横七竖八躺在草丛里的汉子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踩着了什么烫脚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后生……这些都是什么人?”

贾长鸣大大咧咧道:“老丈莫怕。这几个是土匪,光天化日之下持械拦路打劫,被我家公子和道长收拾了。如今拉去县衙报官,您老只管赶车,旁的不用操心。”

他说着,又朝那几个汉子努了努嘴,“您瞧他们这副模样,爬都爬不起来,如今怕是连一只鸭子都打不过,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贾长鸣说完,手中的树枝随意地朝最近那汉子的大腿上扎了一下,不深,入肉半寸,却正好扎在皮肉最嫩处。

那汉子猛地一抽,惨嚎一声,捂着大腿连连求饶:“别扎了……别扎了……我老实……我老实……”

贾长鸣拔出木尖,在鞋底蹭了蹭上面的血,咧嘴笑道:“老实就好。老子这树枝还没开过荤呢,你倒头一个尝了鲜。”

那汉子蜷在车板上瑟瑟发抖,再不敢多吭一声。

歪嘴老汉见这阵仗,咽了口唾沫,甩了一下竹鞭,牛车便吱吱呀呀地朝城门方向驶去。

歪嘴老汉又仔细看了看那些人的惨状,见他们果然都动弹不得,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他说着,便弯下腰去帮着抬人。

那四个汉子虽然都伤得不轻,可毕竟个个膀大腰圆,沉重得很。

贾长鸣和林青云一人拽胳膊、一人抬腿,将那两个被打断肋骨的汉子先抬上牛车,又将王满堂和那年轻汉子也拖了上去。

王满堂被抬动时,牵动了肩头和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

待四人都在车板上躺好,贾长鸣又用那根尖尖的树枝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声音冷了几分:

“都听见了?老老实实躺着,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那年轻汉子吓得连连点头,王满堂则闭上眼,将头偏向一侧。

歪嘴老汉爬上牛车辕,甩了一下竹鞭,牛车便吱吱呀呀地朝城门方向驶去。

贾长鸣跟在车旁,手里的树枝始终攥着,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四个躺在车板上的汉子,确认他们都没有异动。

林青云和忘尘则没有急着跟上去。

二人沿着主街回到客栈时,柳如玉正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茶,见林青云和忘尘进来,她放下茶盏,快步迎上前来,眉间笼着一层压不住的焦灼:

“怎么去了这般久?可问得消息了?”

林青云在椅中坐下,接过青梅递来的茶盏灌了一口,这才将出城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柳如玉静静地听着,面色由焦急渐渐转为凝重。

待林青云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审慎:“那王金贵既然已经死了,他生前开过的那处矿山,便断了线索。不过——”

她顿了顿,“那王满堂既然是他的矿友,想来也去过那矿山。”

“他如今落在官府手里,县衙一审,多半会招出矿山所在。”

“你与齐老一同去县衙,正好可以当面问清这件事。”

林青云眉头微挑:“齐老?”

柳如玉点了点头:“东街有位齐昂齐老先生,是个老举人,今年七十多了。”

“他年轻时候在南直隶和浙江当过官,如今告老还乡后开了间铺子卖些字画,与柳家有旧。”

“此人在本地颇有声望,县尊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你若与他同去县衙,说话便方便许多。”

她说着,已经站起身来,“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去寻他。”

林青云也不耽搁,放下茶盏便站起身来。

忘尘依旧跟在他身侧,三人出了客栈,沿着东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在一家门面不大的字画铺前停下。

门楣上悬着一块旧木匾,上书“墨缘斋”三字,笔意苍润,倒有几分古拙之气。

柜台后头,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低头画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直裰,袖口挽起,露出两截清瘦的手臂,手里拈着一管细笔,正聚精会神地给一只大公鸡的鸡冠上色。

那鸡冠画得鲜红如血,一笔一笔地叠上去,层层晕染,竟透出几分鲜活的气韵来。

他画得入神,竟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柳如玉走到柜台前,也不打扰,只静静地站着等他画完。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老者才将最后一笔落下,搁下笔,直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见是柳如玉,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顿时亮起几分温润的光:“如玉丫头?你怎的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却依旧清朗,透着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柳如玉微微一笑,敛衽一礼:“齐爷爷,如玉冒昧登门,是有事相求。”

她侧身让开,将林青云引到前面来,“这位是林青云,今年浙江乡试的举人,也是如玉的好友。方才在城外遇上了一桩事——”

齐昂的目光落在林青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浮起几分赞许的光:

“林青云?可是那位杭州府钱塘县的林举人?老朽虽在淳安这偏僻小城,却也听人说起过,今年浙江最年轻的举子,学问人品俱佳。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笔,绕出柜台来,朝林青云拱了拱手。

林青云连忙还礼,将方才城外的事简要道来。

齐昂听罢,捋须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林小友这是除暴安良,何过之有?”

“那四人持械拦路行凶,你与那位道长不过是自卫还手,于情于理于法,都站得住脚。”

“老朽虽不才,在淳安城住了这些年,县尊也是深明大义之人,断不会为难于你。”

“林小友放心,老朽这便随你们走一趟。”

他说着,转身取了一件外袍披上,便跟着三人出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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