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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整片戈壁是一个环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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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大师兄签到九仙山

作者:进步的阶梯A | 分类:玄幻 | 字数:39.5万字

第98章 整片戈壁是一个环

书名:洪荒:大师兄签到九仙山 作者:进步的阶梯A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0:51:14

第98章:整片戈壁是一个环

水道把岩山脚下豁出一个够三人并排的口子。

口子外头是河床,浑黄的水贴着石头走,从他们脚边蹭过去。

那行鞋印早叫雨水抹平了。

没人提。

身后上千根打哈欠的石柱站在雨雾里,纹丝不动,一寸都没挪过。

吴天真回头望了两回,第三回脖子后头的汗毛竖起来,他就不敢再看了。

一个多钟头后,风蚀石到头了。

营地还压在那座城堡一样的岩山底下。

离着半里地,鼻子先撞上了东西。

消毒水、铁锈、还有一股糊掉的腥。

再往前,耳朵接住第二层——帐篷布闷着几声呻吟,压着,出不来。

一口铝锅架在未熄的炭上,锅里的水三天没换,漂着一层灰膜。

白布盖到人胸口,露出来的手掌缠着发黑发硬的绷带。

阿的队伍原先围得起好几个火堆。

如今剩下的人,两排就站满了。

虫潮收翅之后,亏得他们打了信号弹,外围留守的车队连夜压过来。

不然,抬进白布的数目还得往上添。

缺了指头的几个自己排到医帐门口,谁也没出声。

伤员三三两两坐着,脸上全是碾平了的苦相。

看见江澄这帮人从城外走回来,一半人先没反应过来。

另一半人扶着断腿似的支架站起来,欢呼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阿抬手挥散人群,钻进最大的那顶帐篷,翻伤亡名单,一条一条处置。

风里忽然炸开一嗓子,喊得耳膜发疼。

“江爷!小三爷!胖子!”

吴天真整个人一激灵,脖子扭得太猛,差点拧到筋。

胖子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搂住潘子的脖子,勒得潘子嗷了一嗓子。

“老潘!你还没死!”

“托江爷和小三爷的福,这老骨头死不利索。”

帐篷角底下,潘子叉着腰冲他们抡胳膊。

他旁边靠着闷油瓶,那张多少年不挪窝的脸居然挪了挪,浮出一道浅得借来的笑纹。

吴天真后来说,那玩意儿会笑,瘆人。

没人接这个话。

一个藏人绕着帐杆悄悄看了半圈。

帐帘落下,把风挡在外面。

一个藏人掀帘进来,挨个塞酥油茶,奶脂的香气塞满帐篷,暖得人眼皮发胀。

潘子把碗往跟前的小铜墩上一搁,先瞟了闷油瓶一眼,才开了口。

“这是三爷布下的局。”

“闷油瓶跟黑眼镜,是钉进阿队伍里的两枚钉子。”

“每到一处扎营,他们留一个号,车队循号赶路,头尾常差着一两天的脚程。”

“前儿黑眼镜捎信说你们出了事,三爷当场掀了桌,”

“一脚把我踹到前头,叫我瞅瞅出了什么岔子,兴许搭得上手。”

潘子拿指甲刮了刮碗沿,把话头调了个面。

“倒是你们,怎么搅到这块来的?信儿传下去那会儿,我们都当你们没了。”

吴天真去看江澄。

江澄正吹着茶沫。

“说来话长。”

潘子没再刨根。他重新端起碗,仰头干掉半碗,手背一抹,嗓子压下去。

“打昆仑山那趟活儿起,三爷在长沙这条线就塌了半边。”

“留下的老伙计,五个指头数得过来,其余的跟惊了窝的鸽子,扑拉拉全飞进了别人家。”

“上回在长沙,三爷摆酒,一桌人八个肚里藏刀。”

“这回更悬,一水儿的生面孔,连路都不认,进了戈壁就是睁眼瞎。”

“一群喂不熟的狗。三爷哪处短了他们的?”

“树倒猢狲散,人家散伙还顺手抱走了新树。”

“眼下能调动的,凑不满两顶帐篷。这回拉起来的队伍,全是生脸,不是三爷自己人。”

“他为这个熬掉了半斤觉,鬓角白透了。队伍,不好带哟。”

说完,潘子往帐杆上靠了靠,眼皮阖了一阖。

再开口,他嗓子压得更低。

“车队按三爷吩咐,进戈壁就绕着那片石疙瘩走,入夜连火都不点。”

闷油瓶全程背对帐杆,一声不吭。

提到昆仑山那几字,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胖子插了几句宽心话,吴天真把蒙眼、逆走、倒踩脚印那套试验,原样搬给潘子听。

胖子求雨那段被他自己添油加醋,拍着胸脯作证,一帐子眼睛齐刷刷看着他,谁也没吭声。

潘子听到逆走,没笑。

“小三爷,你们进去的那座魔鬼城,你当它是一座?”

他拿指头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一个歪斜的圈,圈边戳上一串点儿。

“一条魔鬼城链子,十几个小城首尾咬着,中间铺戈壁,靠岩山串成一线。”

“合起来,一个环。你们逆着走,等于倒着描这个环。”

“顺着描,倒着描,都是描。环的肚量,3600平方公里。”

“靠两条腿,吃饱了走,你们猜猜几天能走出去?”

没人答话。胖子把咬到一半的饼子塞回了兜里。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茶沫子响。

那股寒气从吴天真的尾椎爬上来,一节一节数着脊柱,爬到后脑勺,头皮炸开一层栗子。

胖子把攥在手里的那半截饼捏碎了,自己都没察觉。

“三千六,”他哑着嗓子,“咱走了俩月,”

“绕出的圈,够拴住一座城。”

要不是有人识得水气,全队此刻还在环里轮着转,转到水尽粮绝。

歇了一整天,拔营。

阿的队伍拆成了两半。

伤瞒不住,断骨的、脓水浸纱布的。

队医把话撂下:这营地设备见底,多拖一个钟头,就多一个醒不过来的人。

想回头的人占多数。

阿把他们留在营地,等吴三省的车队,借几辆铁壳子退出戈壁。

她走到江澄跟前,只说了一件事。

“带上我。”

江澄点头。

没人驳回他的决定。

黑眼镜留守,接应吴三省那一拨。

临走前,阿把那顶最大的帐篷让给伤员,自己拎着背包,挤进车厢后斗。

其余人塞进车厢,沿着水位一天高过一天的河道,往戈壁深处扎。

闷油瓶独自驾驶头一辆,车距咬得死,像一道不肯走远的影子。

车队拉成一条线,铁皮咣当响了整整一天,响到人耳朵里没了动静。

红沙隔着车窗玻璃抽在铁皮上,啪啪,像下雹子。

两天。

河床时窄时宽,两岸的白盐壳一寸寸往回缩。

第三天晌午,车头猛地一栽,刹住。

一道断崖把路拦腰斩断。

众人跳下车,凑到崖沿,一个接一个把脑袋探出去。

排在前头的人全没了声。

下头是一口盆地。

淡白的雾浮在当中,雾底下树冠一层压一层,黑绿黑绿的。

把盆地心口填得严丝合缝,土都露不出一块。

一股湿乎乎、带着腐甜味的空气从底下涌上来,糊在脸上。

吴天真的胃抽了一下,嘴里的沙尘味闻了几天,这股生腥他受不了。

他把望远镜抢回来,一寸一寸犁过树冠,犁了半天,除绿还是绿。

绿洲。

一整块绿洲,沉在戈壁的心口窝。

胖子挤到崖沿,嗓子劈了,闷雷似的炸出去。

“他娘的,胖爷总算到地方了!”

潘子没跟着嚎。

他把望远镜举起来,对准盆地,镜筒调了两扣,手停住了。

“那不是炊烟。”

他把镜子从眼前拽下来,塞进吴天真手里。

“林子里立着一柱白烟,直得没有风碰过它。”

“会不会是师娘打的信号?”胖子把嗓子压扁了问。

潘子摇头,幅度很小。

“信号弹的烟不是这个色,也没这么稳。”

没人接话。

文锦留下的口信,是十天。

她在等他们。

或者,有别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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