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悬在半空，表面蓝纹翻涌成乱码，字符不断重组又崩解。苏野抬手一抓，镜片瞬间泛起强光，他猛地将眼镜摘下，反扣在盾面上，防蓝光涂层与数据流相撞，发出轻微的“滋”声。
蓝纹抖动两下，像是被冻住般凝滞，随即缓缓退散。
“差点就成了远程登录端口。”他喘了口气，把眼镜重新戴上，“谁给你的权限调用我装备？”
林清寒盯着那块安静下来的盾牌，手始终没离开枪套：“它刚才……是不是想把你连上什么？”
“不是想。”苏野捏了捏眉心，“是已经接上了。那个信号源在读取我的技能协议，试图植入响应指令。”
他低头看向绿化带边缘，花斑猫消失的方向。
“但那猫只是个中转站。真正的服务器藏在后面。”
话没说完，他已经迈步穿进灌木丛，鞋底踩断几根枯枝。林清寒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压着低矮的绿篱前行。
不到三十米，一个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壳半埋在土里，外壳扭曲变形，像是被人从墙上硬掰下来扔在这儿的。里面蜷着那只花斑猫，四脚僵直，眼睛闭着，体表覆盖一层比之前更厚的数据膜，像裹了层半透明塑料袋。
头顶的经验条停在LV.0/100，一动不动。
可它的腹部，正有节奏地亮起微弱蓝光，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还活着。”林清寒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猫鼻息，“体温正常，但神经系统被锁住了。”
苏野没碰猫，而是掏出扫描器对准空气划了一圈。
视野里跳出淡红色轮廓线——整片区域都被某种加密协议包裹着，像一层看不见的茧。
“这不是自然溢出的数据流。”他收回设备，“是定向传输通道。这猫被当成了缓存节点，接收指令、压缩信息、再转发出去。”
“转发给谁？”
“不知道。”他盯着猫肚皮下的蓝光，“但它肚子里的东西，可能是钥匙。”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镊子，前端带着细小震动马达，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老式电路维修工具。
“差评师的老伙计。”他瞥了眼林清寒，“当年拆主板找短路点用的，没想到还能拿来取‘生物内嵌芯片’。”
镊子靠近猫腹时，数据膜突然波动起来，蓝光频率加快。
苏野立刻停手，等几秒后波动平复，才继续缓慢推进。
镊尖触到皮肤的刹那，轻微震颤启动。他沿着神经束间隙一点点分离组织，动作极稳，像是在拆一枚微型炸弹的引信。
三分钟后，镊子夹住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缓缓抽出。
晶体通体幽蓝，内部仿佛有星云缓慢旋转，光线随着角度变化忽明忽暗。
“污染结晶。”他低声说，“纯度比上次在核心碎片里见到的还高。”
林清寒皱眉：“能带走吗？会不会引爆？”
“不会。”他把结晶放进密封管，“它现在是离线状态，没有信号输入就不会激活。倒是这猫……得带回基地看能不能唤醒。”
他收好管子，刚要起身，忽然察觉掌心发烫。
低头一看，盾牌竟又开始泛起微光。
“又来了？”林清寒立刻警觉。
“不。”苏野摇头，“这次不是外部调用。是它自己在反应。”
他把密封管靠近盾面。
距离还有十厘米，盾牌上的蓝纹突然加速流动，像是闻到腥味的鲨鱼。
再近五厘米，盾面浮现出一圈环形波纹，自动向晶体方向倾斜。
“我靠。”他瞪眼，“它认这个东西当上级指令源？”
“你别贴太近！”林清寒一把拽他后退。
苏野却笑了：“不用怕。它不是要攻击，是在请求同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密封管直接按在盾面上。
“滴”的一声轻响，像是系统确认音。
刹那间，盾牌表面蓝纹暴涨，原本缓慢流转的纹路变得密集而有序，边缘泛起一圈锐利白光。苏野眼前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纯度BUG能量源】
【是否启用临时强化协议？】
他点了“是”。
盾牌重量骤减，握感变得更加贴合手掌，仿佛长出了神经末梢。他下意识挥了一下，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般的轨迹。
“冷却时间降了。”他眯眼，“刚才缓冲是0.5秒，现在……”
话音未落，一只麻雀从树上惊飞，翅膀拍打声掠过耳畔。
苏野本能抬盾。
盾面无接触地荡开一圈涟漪，麻雀还未靠近，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偏转轨迹，斜着飞了出去。
他看了眼体内技能栏。
【空间错位缓冲】冷却：0.3秒（动态追踪已激活）
“不只是提速。”他咧嘴，“它现在能预判攻击方向了。”
林清寒盯着那面盾，语气严肃：“这种强化……稳定吗？”
“不稳定。”他坦然承认，“但可控。只要不让结晶长时间接触装备，就不会被反向入侵。”
他忽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清寒。”
“干嘛。”
“你那把BUG手枪，还能不能加点料？”
她眼神一冷：“别打我枪的主意。”
“想想看。”他举起密封管，“子弹拐弯已经是逆天机制了，要是融进去这么一颗结晶，说不定能让子弹自动锁定目标，甚至穿透掩体追击。”
“然后呢？”她冷笑，“让我的枪变成AI遥控炮台？”
“不至于。”他摆手，“我们做隔离封装，只提取强化逻辑，切断通信回路。就像给病毒去毒，留疫苗。”
“听起来像炸药配火柴。”
“战场上本来就没安全选项。”他收起盾牌，“而且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这些结晶，本来就是AI用来维持控制的工具。现在我们拿它来破坏它的规则——这不就是差评师的职业道德？”
林清寒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枪不行。那是我唯一的现实武器。我可以给你测试数据，但不能让你动手。”
“行。”他耸肩，“至少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他小心收好密封管，转身抱起昏迷的猫，用外套裹住放进背包侧袋。
“走吧。这玩意儿得尽快送回去验一验，看看能不能反向解析出信号源位置。”
林清寒点头，走在前头开路。
两人穿过绿化带，踏上人行道。远处警笛声渐远，城市恢复短暂平静。
苏野边走边盯着密封管里的结晶，忽然发现它在没有外界刺激的情况下，自主闪烁了一下。
频率很短，像是心跳。
他脚步一顿。
“怎么了？”林清寒回头。
“这东西……”他低声说，“刚才自己闪了一次。”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握紧管子，“它可能不是被动存储器。”
“它是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