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站在单元门外的台阶上，指尖那滴蓝血刚落地，脚边的电源插座就爆出一簇细小火花。他皱了下眉，没再看那台已经黑屏的电脑，只是把干扰器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信号封锁稳定。
林清寒收起枪，目光扫过远处街道，“下一个点在三个街区外，监控显示灯杆穿透了整棵梧桐树。”
“又不是第一次见穿模。”他抬手扶了下眼镜，镜片边缘泛起微光，“游戏里的墙穿人我见多了，现在连路灯都开始学玩家卡地图？这AI策划怕不是用脚做平衡。”
两人并肩出发，晨风卷着废纸在空荡的街角打转。苏野一边走，一边启动【漏洞扫描】。视野前方顿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红色框体，标注着“持续性空间错位现象，疑似高阶穿模残留”。
“有意思。”他低声说，“一般穿模都是瞬时错误，数据刷新一次就没了。这玩意儿能撑这么久，说明它已经和现实结构咬合上了。”
林清寒侧头看他，“你能处理？”
“不就是多撞几下系统检测吗？”他扯了下嘴角，“我又不是没干过。”
走到事发路口时，那根路灯正斜插进一棵老梧桐的主干中央。金属杆体从树身中穿过，表面没有裂痕，木质纤维也未断裂，像是两者本就长在一起。灯罩歪斜地挂在枝杈间，玻璃面布满蛛网状裂纹，却仍亮着昏黄的光。
苏野蹲下来，伸手敲了敲灯杆。
“咚——”
声音沉实，不像普通钢材，倒像是某种密度极高的合金。
“这质感……比游戏里刷三天副本出的神装还扎实。”他收回手，镜片蓝光骤然亮起。
眼前弹出半透明提示：
【是否窃取“持续性穿模”BUG？等级：中级（成功率85%）】
他点了“是”。
左臂瞬间一麻，仿佛有股冷流顺着神经往上爬。体力值条跳了一下，降了7%。掌心随之浮现一面半透明盾牌，表面流动着类似路灯金属的暗蓝色纹路，边缘微微发亮。
“成了。”他掂了掂盾牌，重量比预想轻，握感却异常贴合。
林清寒盯着那东西，“这就是你刚‘拿’来的？”
“不是拿，是回收。”他纠正，“系统不让进的门，爷就拿它当破门锤。”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盾牌掷向路边废弃公交站牌。
盾牌飞出，在接触铁柱的瞬间没有反弹，而是直接嵌入三寸深，稳稳停住，像插进泥土的刀。
“看见没？穿模属性还在。”他勾了下手，盾牌“嗖”地飞回掌心，“而且能召回，跟绑定了一样。”
林清寒眉头没松，“别太早得意，这种异常通常不会单独存在。”
“我知道。”他活动了下手腕，“所以得试个实战场景。”
话刚说完，旁边配电箱突然“砰”地一声炸开，电弧乱窜，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刺眼的白线。一股低频震动扩散开来，地面瓷砖轻微震颤。
巷口一阵骚动。
一只流浪狗被惊得冲了出来，毛发炸起，双眼发红，直扑林清寒后背。
她反应极快，立刻拔枪，但狗速太快，已逼近到不足两米。
千钧一发之际，苏野抬手一扬。
盾牌瞬间横挡在她身前。
狗爪狠狠拍在盾面上，却没有发出撞击声，反而像击中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冲击力被完全偏转，犬只身体一歪，滑倒翻滚数圈，爬起来后夹着尾巴逃进了巷子深处。
苏野喘了口气，额角渗出汗珠。
“好家伙……这玩意儿还能自动触发防御机制？”他收回盾牌，指腹摸了摸表面，“刚才那一击，明明该凹下去的，结果直接把力道‘吞’了。”
林清寒盯着盾牌残影，语气严肃：“它不只是工具，已经在适应你的战斗节奏。”
“那当然。”他咧嘴一笑，“我可是它的原始代码。”
他低头看着盾牌，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表面流动的蓝纹，在刚才抵挡攻击时，短暂出现了字符状的波动——像是某种压缩指令在运行。
他眯起眼，快速启动一次【漏洞扫描】，对准盾牌本身。
视野中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隐藏协议：被动触发“空间错位缓冲”（冷却0.5秒）】
“原来如此。”他轻笑，“这不是单纯的穿模复制，是带逻辑判断的动态穿模。每次受击，它都会让攻击点产生微小的空间偏移，相当于强制制造一个无敌帧。”
林清寒看了眼终端，“刚才那次电弧爆发，属于城市电网的偶发故障，还是……人为干扰？”
“不清楚。”他摇头，“但狗的状态不对劲。瞳孔放大，行为亢奋，像是被什么信号刺激了神经系统。”
“和那只猫的情况类似？”
“很像。”他点头，“不过这次是短时激发，不是持续数据化。”
他把盾牌握紧了些，镜片微光闪烁，“看来这些小BUG不是孤立事件。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测试现实世界的抗扰能力。”
林清寒沉默片刻，“你要不要先回基地补充体力？你现在脸色很差。”
“差？”他抬起左手晃了晃，“我还站得稳，打得动，死不了就行。再说了，任务列表可没写‘允许请假’这一条。”
他抬头看向街道另一头。
远处十字路口，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路边，车筐里躺着一只花斑猫，正蜷缩着舔爪子。头顶隐约浮着一条淡绿色进度条，数字缓慢跳动。
【LV.0/100】
“下一个目标。”他迈步往前走，“宠物数据化，听着像新手村日常任务，但谁知道会不会爆个隐藏Boss。”
林清寒跟上，“你打算怎么处理？活捉？还是直接净化？”
“先观察。”他说，“这种低阶异常，贸然动手容易触发连锁反应。上次那台电脑就是前车之鉴。”
他们走近时，猫耳朵动了动，忽然抬头看向两人。
眼神清明，不像失控状态。
苏野停下脚步，悄悄启动扫描。
视野中，猫体周围浮现一层极薄的数据膜，像是被某种程序包裹着，但并未侵入体内。
“不是污染。”他低声说，“更像是……被动加载了某个客户端。”
林清寒皱眉，“你说它被‘安装’了？”
“差不多。”他盯着猫头顶的进度条，“这玩意儿在攒经验值，等升到一级，可能会解锁什么功能。”
“比如？”
“比如开口说话，或者召唤NPC。”他冷笑，“到时候市民报警说自家宠物成精了，我们还得上门解释这是系统残留。”
他慢慢靠近，猫没跑，只是警惕地往后缩了半步。
就在他准备掏出数据稳定罐时，猫突然抬头，嘴巴微张。
没有声音。
但它面前的空气中，竟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
任务更新：载体同步率+3%
苏野瞳孔一缩。
林清寒立刻抬手按住枪柄。
文字一闪而逝，猫抖了抖身子，跳下单车，钻进了路边绿化带，消失不见。
苏野站在原地，没追。
“载体？”他喃喃道，“同步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数据溢出了。”
林清寒盯着绿化带方向，“它刚才……是在汇报状态？”
“不止。”他握紧盾牌，“它在接收指令。而且我们刚才看到的，是它对外输出的信息界面。”
“谁给它下的指令？”
“不知道。”他摇头，“但能让现实生物变成信息节点，说明背后有个能在物理层运行的程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盾牌，又想起刚才那行字。
“穿模路灯、数据猫、突发电弧……这些都不是故障。”他声音低了下来，“是测试。一次接一次的兼容性测试。”
林清寒盯着他，“你怀疑整个城市正在被当成实验场？”
“不是怀疑。”他抬头，镜片蓝光微闪，“是确定。”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盾牌表面再次浮现的细微字符波动。
下一秒，盾牌边缘突然泛起一圈不稳定波纹，像是信号受到干扰。
苏野眉头一皱，正要检查，盾牌忽然自行脱离手掌，悬停半空。
表面蓝纹剧烈震荡，字符重组，形成一段陌生指令：
识别到外部调用信号 准备响应协议级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