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退出北美市场。”
这句话说出口时，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八百多名记者，数十台摄像机，十几家主流电视台的实况转播——
特写。
大特写。
那张十九岁的脸，平静，坚定，没有一点犹豫。
CNN直播间里的评论员面面相觑，嘴唇翕动了几下。
导播在耳机里催了三次“快说点什么”。
评论员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年轻人真的敢。
他不是第一次关停。
上一次华盛顿集会前，他关停了八小时，用户和选民差点把整个华盛顿掀翻。
如果永久关停呢？
白宫、国会，能不能承担这个结果？
福克斯新闻的直播间里，保守派评论员，试图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这是在威胁美国消费者……”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监视器上评论区刷屏的留言：
“他威胁什么？是你们在逼他走！”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在全世界面前，把最锋利的刀亮了出来。
这把刀，是双刃的。
一边用公平对着白宫，一边用审查对着自己。
现场有位资深记者，在速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想为这个瞬间留一个注脚。那行字是——
“Standing before the world, daring the truth.”（立于世前，无惧真相。）
整场发布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自由提问三十七个问题，杨帆给出了三十七个回答。
每一个都很精彩，精彩到现场记者已经忘了时间，忘了疲劳，忘了饥饿。
他们只想问，只想听，只想记录。
十二点十五分。
比杨帆承诺的两个小时晚了十五分钟。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杨帆退后一步。
林晚走上台，拿起麦克风：“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提问。”
“扬帆科技在旁边宴会厅，为大家准备了简餐，如果不着急回去的话，可以用完餐再走。”
发布会结束后，杨帆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出口处，跟每一位走出来的记者握手。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记者的手，摄影师的手，工作人员的手。
《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出来时，手里握着录音笔：“杨先生，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请。”
“您不累吗？”
杨帆看着他：“累，但不能停。停了，那些人就赢了。”
这一幕，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CNN的镜头一直跟着他，从第一个记者到最后一个工作人员。
二十分钟里，八百多次握手。
八百多次微笑。
八百多次“谢谢、辛苦了、路上小心”。
直播间里，评论员看着画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I’ve covered politics for twenty years.”（从事政治报道二十年了。）
“I’ve seen presidents, senators, CEOs.”（总统，参议员，CEO，哪个没见过？）
“But I’ve never seen anyone do this.”（但谁见过有人这样做？）
“Shake hands with every single person in the room.”（和每一个人握手。）
“Every single one.”（每一个人。）
直到最后一人离开。
林晚安排好一切，从宴会厅出来，“杨总，喝口水。”
杨帆接过递来的水，拧开盖子：“达施勒那边，几点？”
“晚上七点，乔治城，他的私人餐厅。”
杨帆点了点头：“走吧，回去准备。”
——
下午两点，社交媒体炸了。
没有经过任何预热和发酵，直接核爆。
#Yang Forbes 冲上全球趋势第一。
这是网民自发造的词——Forbes 是“为了杨”的变体。
评论区里，有人贴出了杨帆在发布会上的照片。
有人上传了杨帆，与每一位记者握手的视频片段，并配文：
“He shook every hand. Every single one.”（他握了每一只手，每一只。）
视频播放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了数千万。
评论区被攻陷了，最高赞的评论是：
“如果白宫把扬帆科技赶走，我会记住是谁干的，我会在投票日告诉他们，我记住了。”
《华盛顿邮报》的网站更是提前放出了第二天头版。
标题是——
《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
副标题：杨帆用透明回应质疑，用开放迎接挑战。
全文引用了1939年教员在《纪念白求恩》一文中写下的一段话：
“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文章写道：“今天，在威拉德国际酒店的宴会厅里，我们见证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新闻发布会。”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一家成立刚满一年的公司，面对全球最严厉的审查，面对最尖锐的质疑，选择了最坦荡的方式。”
“把所有的代码，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财务记录，摊开在全世界的目光下——摊开在敌人的刀锋下。”
“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魄力。同样也表明，当前扬帆科技，遇到的困境之大，才会迫使它用这种近乎自毁的行为，来自证清白。”
“白宫的那些政客们，硅谷的那些巨头们，你们今晚能睡得着吗？”
文章最后，编辑加了一行小字：
“听证会还有五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这个少年，还会带来什么惊喜，看看这个时代，还有没有良心。”
这篇评论刊发之后。
《华盛顿邮报》当天的网站访问量，翻了整整三倍。
——
下午四点，国会山，民主党领袖办公室。
达施勒坐在办公桌后面，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发布会的精彩片段。
助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舆情分析报告。
报告上的数字很惊人——
杨帆发布会后的民意调查显示：
63%的受访者，对扬帆科技持正面看法；
58%的受访者，认为听证会可能不公正；
51%的受访者，支持杨帆“永久退出北美市场”的表态。
“参议员先生，”助理轻声说，“我们需要修改今晚的谈话策略。”
达施勒关掉电视，靠在椅背上：“说。”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用听证会的保护换取杨帆的政治支持。”
“帮他挡掉共和党的火力，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然后在中期选举中拿到科技票仓的支持，但这个计划行不通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今天的表现太抢眼了。”助理语气复杂。
“全球审计机构来给他背书，他的民意支持率，比我们任何一个民主党候选人都高。我们拿什么保护他？”
“我们能做的，他都能自己做，我们不能做的，他也能自己做。”
达施勒陷入了沉思。
助理继续说：“而且，如果今晚我们继续用‘交易’的姿态跟他谈，他可能会拒绝。因为今天的发布会，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那种可以被收买的人，我们可以不认同他的立场，但不能否认他的原则。”
达施勒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国会山的圆顶。
阳光照在圆顶上，把它照得像一枚巨大的硬币。
那么今天晚上
他该怎么跟杨帆谈？以什么身份？
交易对手？不行。
政治盟友？也不行。
朋友？可能更接近，但他们之间没有私交。
一个欣赏他的长辈？这个身份也许可以，但压不住对方。
“按照你的想法，”达施勒转过身，“今晚的谈话基调改为——合作和支持。”
“不是‘我们帮你挡掉火力，你支持我们的选举’，而是‘我们认同你的价值观，愿意在你扞卫原则的过程中，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取消一切附加条件、隐形条款和政治交换，就是帮助。”
助理愣了一下：“参议员先生，那我们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达施勒看着他，笑了笑。
“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东西。”
“什么？”
“民心。”
“支持扬帆科技的人，也会支持站在扬帆科技那边的人。”
“我们只需要站在他旁边。站在他旁边，就是站在民心旁边。站在民心旁边，就是站在选票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