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伸手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厚重的黑框眼镜被放到床头柜上,露出那双完整的烟紫色眼眸。
没了镜片的遮挡,她的眉眼像是被揭去了一层纱,那份被压抑的美艳便无所遁形了。
陆景琛的呼吸顿了一拍。
屏幕那头的人靠在枕头上,黑色的长卷发散落在白色枕面上,因为刚洗完澡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几缕发丝黏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
她的眼尾微挑,鼻侧那颗小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好看吗?”时知缈问,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挑衅,学着他之前的腔调。
“好看,”陆景琛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沙哑的笑意,“好看到……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
时知缈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又缩回被子里。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边泛红的耳朵。
陆景琛看着屏幕里那只红得像要滴血的耳尖,轻笑了一声,站起身往室内走。
画面一阵晃动,背景从夜景切换到一间宽敞的卧室。
“你等我一下。”
陆景琛把智脑靠在浴室洗手台的架子上,镜头正对着花洒的方向。
时知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西装外套被脱下来,随意地扔在一旁。
然后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刚才酒会上沾了一身味道,难受。”
时知缈的视线落在那片敞开的胸膛上。
衬衫的衣襟随着他脱外套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腰腹间流畅的线条。
“那你去洗吧,”她说,声音有些发紧,“我先挂了。”
“别挂。”
他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隔着浴室的回声,带着一层潮湿的质感。
时知缈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方。
陆景琛走到洗手台前,俯下身,脸靠近镜头,金色的眼瞳隔着屏幕直直地看着她。
“别挂,”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尾音微微上扬,“我想你陪着我。”
时知缈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洗澡我陪什么?”
“就陪着,”他直起身,抬手搭在衬衫的纽扣上,“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闭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可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却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
时知缈咬了咬嘴唇,把被子拉起来,只留一条缝露出眼睛。
屏幕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布料的摩擦声,皮带金属扣碰撞的脆响,然后是裤链拉开的声响。
每一道声音都很轻,可在这安静的深夜里,隔着屏幕传过来,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时知缈攥紧了被子边缘。
她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流冲刷在瓷砖上,发出持续的哗哗声。
然后是脚步声,踩着水花,走近了些。
“渺渺。”
他的声音从水声中穿透过来,比刚才更沉,像是喉咙里含着什么没化开的东西。
“嗯?”
“你在听吗?”
“在。”
水声停了。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水珠滴落在瓷砖上的细碎声响。
然后时知缈听到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近,像是走到了智脑旁边。
“渺渺。”
“嗯?”
“你刚才说你在听。”
时知缈攥着被子的指尖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
屏幕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他拿起了智脑,调整了角度。
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镜头里是一截湿润的锁骨,水珠沿着锁骨的凹陷缓缓滑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再往下是胸口,皮肤被热水冲得微微泛红,肌肉的线条在水光中若隐若现。
时知缈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在看吗?”他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低沉的,带着刚被热水浸润过的沙哑。
“……没有。”
“没有?”陆景琛轻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喉咙里,透过屏幕传过来,带着一层电磁干扰过的质感,“真的不想看吗?”
时知缈下意识屏住呼吸。
屏幕那头,镜头往上移动了一些,露出他的脸。
黑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眉骨,沿着鼻梁的线条滑到下巴,在悬空处停留了一秒,然后坠落。
金色的眼瞳在湿热的水汽里蒸腾起雾气,像是浸在水中的琥珀。
他靠在浴室的瓷砖墙上,单手举着智脑,另一只手随意地拨了一下额前的湿发,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
“把被子拉下来。”他说。
时知缈没动。
“拉下来,”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想看看你。”
时知缈犹豫了两秒,手指攥着被子边缘,慢慢地往下拉了拉。
露出一张脸。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烟紫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嘴唇微微抿着,下唇被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陆景琛的视线落在那道白痕上,金色的眼瞳暗了暗。
“宝宝好乖。”
那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时知缈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你……你瞎叫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不喜欢?”陆景琛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叫渺渺?宝贝?还是……”
“陆景琛!”时知缈打断他,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头顶。
屏幕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胸腔震动的频率透过话筒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笑够了,他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一些,却依然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
“把头抬起来。”
时知缈没动。
“抬起来,让我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他说,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把你眼镜摘下来那会儿就想说了,你眼睛很好看,不该藏起来。”
时知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从枕头里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