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最让我纠结的问题。
“前辈,所谓护道者,我到底护的是什么道?
我自小又没学过道家知识,也没学过道家术法。
也就这几年断断续续的从几位表哥那里习得些皮毛而已。
论身手,论道术,我都不如涛子他们几人。这个护道者,我怕是难当大任!”
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太久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半吊子。
师父教我做人,教我刑侦。
大表哥他们教我一些保命的手段,但也只是皮毛,高深的术法我又学不会。
让我去“护道”,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前辈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凉亭里回荡,震得荷叶都在颤抖。
“哈哈!你虽不是道家子弟出身,但命也时也,时也运也!这其中的变数妙不可言!”
前辈站起身,走到栏杆边,背对着我,负手而立:“小子,你以为护道者是什么?是道术高强?是法力无边?错!大错特错!”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我:“护道者,护的不仅仅是道法。
它可以是护自己的道,也就是你的本心;
也可以是护我上清这一脉的道,不让传承断绝;
位置不一样,所护的道就不一样,而你,更可以是……护国运之道!”
“国运?”我愣住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何德何能啊?
这感觉就像,就像什么呢?就像星爷的电影里,老乞丐拿了一本破书对那个小孩子说: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我很懵,很抓狂!
“不错。”前辈点了点头,“这世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
但在这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局。
你虽是凡人之躯,但你的命格里藏着破局的钥匙。
之所以为什么是你,有一天你自己会有答案的!
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为什么那些大能都动不了,非得你这个‘半吊子’来扛!”
我听得云里雾里,但“国运”这两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师父是刑警,守护的是一方百姓的平安。而我,难道要守护的比师父还要宏大?
“前辈,”我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他们说,我的命格已然发生变化。
这个变化……是您的手笔吗?”
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
前辈看着我,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虽然我可以做到,但你的命数却不是我的手笔。”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前辈,前几次遇到您,都是在西南地区,为何这次,我在蒙省还能梦见您?”
“因为我想见你,你就能梦见我!而且你护道之路的考验也即将到来。今天来了,你也醒了,有些东西,也该给你了。”
前辈突然站起身,原本平和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你虽不是我的徒弟,但既然担了这护道者的名头,总不能让你两手空空地去送死。
今日,我便以道家上清一脉掌教的身份,传你几样东西。”
我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小子洗耳恭听!”
前辈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可知道,道家九字真言?”
“九字真言?”
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我听说过,在很多小说电影里,道士降妖除魔前都会念一句“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据说能辟邪驱魔。
“看来你有些耳闻。”前辈微微一笑。
“但这世间流传的九字真言,多是残缺或错误的。
真正的九字真言,乃是道家秘传,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字都对应着一种人体潜能,一种天地法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虚空,缓缓说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这九个字,不仅仅是咒语,更是心法,是手印,是观想。”
“临”字诀,乃是不动如山,稳固心神;
“兵”字诀,乃是金刚怒目,斩妖除魔;
“斗”字诀,乃是勇猛精进,无畏无惧;
“者”字诀,乃是掌控万物,号令群雄;
“皆”字诀,乃是洞察天机,知微知着;
“阵”字诀,乃是运筹帷幄,布局天下;
“列”字诀,乃是身化万千,虚实难测;
“前”字诀,乃是勇往直前,破开迷雾;
“行”字诀,乃是知行合一,大道通天。
前辈每说一个字,周围的白雾就翻腾一分。
我听得如痴如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种进了我的脑海里。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光听没用,得练。”
前辈突然一步跨到我面前,速度快得我只觉得眼前一花。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我的额头上。
“轰!”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瞬间冲进了我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
我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临),看到了锋利的宝剑(兵),看到了激烈的战场(斗)……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一个个玄奥的手印,以及一套套呼吸吐纳的法门。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
这种强行灌输知识的感觉,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头痛欲裂。
“忍着!”
前辈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这是上清一脉的传承,普通人受不住,但你是护道者,你必须受得住!”
我咬紧牙关,死死地支撑着,不让自己昏迷。
我知道,这是机缘。
这是我今后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立足的根本。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还算什么护道者?
“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仿佛要冲破血管。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剧痛终于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原本昏暗的凉亭,此刻在我眼中竟然变得清晰无比。
我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能看到荷叶上滚动的露珠,甚至能看到前辈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金光。
“不错,根骨尚可。”
前辈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九字真言已入你神魂,日后勤加练习,自会威力无穷。
但这只是基础,真正的杀招,还得靠你自己去悟。”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多谢前辈传法!”我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我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别急着谢。”前辈摆了摆手“今后,每晚我都会再来。时间不早了,去吧!”
随着前辈的拂尘一挥,我感觉身体猛地一沉。
眼前的白雾、荷塘、凉亭,瞬间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集装箱那锈迹斑斑的铁皮顶,耳边依旧是狂风卷着沙粒拍打箱壁的“噼里啪啦”声。
我坐起身,摸了摸额头,上面满是汗水。
但我的脑海里,却清晰地印着那九个字,以及那道金色的符箓。
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滚烫!
那不是梦。
那是真实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