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三张,塞进自己两侧袖口,贴合衣袖夹层固定好,方便随时取用。
剩下两张,他直接递到我的面前。
“这是引雷符。”玄阳子语气严肃,直白讲解符纸用途,“专门增幅雷法修士的术法威力,贴合你掌心雷纹,能把五雷诀的威力翻倍。”
“不要保留灵力,不要试探。贴在掌心,蓄力一击,直接打碎它的妖核,彻底断绝生机。”
我伸手接过两张引雷符。
符纸触感粗糙,纸面带着淡淡的朱砂火气。
我摊开双手,将符纸精准贴在左右掌心的雷纹之上。
符纸贴合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掌心炸开,原本微弱的雷光瞬间暴涨,淡蓝色电光从指缝间透出来,噼啪作响,电流跳动的频率比之前更快、更密集。
此刻的潭水,倒灌之势愈发明显。
水位持续上涨,已经淹没岸边大半礁石,浑浊的黄泥水混杂着蛇血、碎冰、脱落的鳞片,在潭面漂浮打转。
水下暗流湍急,肉眼可见一圈圈旋转的黑色漩涡。
巨蚺同样感知到了死亡的危机。
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沉重的蛇身从水里抬起大半。
肉紧绷收缩,原本涣散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成细线,死死锁定我的位置。
蛇口微微张开,喉咙深处跳动着一丝微弱的暗红色火苗。
火苗黯淡无光,随时都会熄灭,却依旧在本能蓄力。
它在准备自己生命里的最后一击。
没有多余试探,玄阳子率先动手。
他单手举起青铜古镜,镜面金光早已暗淡不少,边缘布满细密裂纹,阳气损耗严重。
即便如此,他依旧掐动简洁法诀,将体内残存阳气全部灌入镜面。
嗡的一声轻响,镜面凝聚出一束纤细却凝练的金色光柱。
光柱没有直射巨蚺头颅,而是精准打在巨蚺身体下方的水面上。
金光触碰水面的瞬间,水花轰然炸开,强劲的冲击波向上翻涌,硬生生把巨蚺沉重的身躯向上托起半尺。
巨蚺重心失衡,刚刚抬起的头颅失去支撑,重重砸落回浑浊的血水之中。
就是现在。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脚下发力,猛地冲上前去。
脚下碎石松散,每一步落下都会带起细碎石渣。
我纵身一跃,踩在石梁边缘凸起的坚硬岩石上,居高临下,身姿稳稳定格。
高处风口的冷风拍打在脸上,我没有分心,双手合拢举在身前。
左右掌心的引雷符同时亮起赤红火光,两道蓝色电光交织缠绕,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粗壮厚重的雷霆。
雷光刺眼,电弧不断跳跃,噼啪的炸响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我嘴唇开合,低声念诵召雷咒文,语速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这次不是五雷咒,而是用的九霄雷法,出自《无上九霄玉清大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经》,是神霄派的不传秘法。
“九霄引雷,天罡为锋。雷动苍穹,邪祟无踪。至阳破暗,至刚镇凶。雷行正道,气贯长虹。心持浩气,意驭雷霆。九霄神雷,万古称尊。”
轰隆——!
沉闷的雷声骤然炸响,回荡在狭窄的山谷之间,声波撞击岩壁,反复回荡。
一道粗壮的蓝白色雷电从掌心喷射而出,撕裂潮湿的空气,裹挟着灼热的气流,笔直下坠。
引雷符生效,符咒之力强行放大雷诀威力,这一击的破坏力,远超我之前任何一次出手。
我刻意瞄准巨蚺头顶那道浅色骨疤。
那是它吞噬白首之后,筋骨愈合留下的伤疤,也是如今它全身最薄弱的位置。
皮下筋骨衔接生硬,没有厚实鳞甲防护,是致命破绽。
雷电精准命中骨疤中心。
坚硬的蛇头骨瞬间被雷电击穿,细密的裂纹顺着电弧蔓延至整个头颅。
蓝色电流钻进蛇的血肉之中,疯狂破坏它的脑部神经与妖核。
巨蚺眼眶炸裂,黑色血水混杂着透明体液,顺着鳞片缝隙不断流淌。
它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声音尖锐怪异,完全不像是普通蛇类能够发出的声响。
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抽搐,粗壮的尾部疯狂拍打水面,溅起数丈高的浑浊水花。
水花漫天洒落,砸在岩壁、地面之上,冰冷黏腻。
我没有心软,也没有停手。
掌心雷光持续输出,灼热感不断灼烧我的手掌。
引雷符承受不住过量的雷电之力,纸面快速焦黑,边缘化作细碎黑灰,随风飘散。
雷光亮度逐步减弱,直到最后几道细小电弧消散在空气里,我才缓缓松开合拢的双手。
巨蚺的头颅无力垂落,下巴贴在水面上。
蛇身还残留着微弱的肌肉抽搐,那只是生物躯体死亡前的本能反应。
它金色的竖瞳彻底黯淡下去,蒙上一层灰白的死气,再也没有半分光亮。
“死了!死了!阳哥,它不动了!”
栓柱躲在岩壁下,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高声呼喊,语气里满是解脱。
我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巨蚺的头颅,确认它没有任何复苏的迹象。
潭水依旧翻涌、倒流,漩涡不断扩大,但那仅仅是地脉逆流引发的自然异象,和巨蚺再无半点关系。
玄阳子迈步上前,踩着湿润的礁石走到潭边。
他举起青铜古镜,镜面朝向巨蚺的头颅。
寻常妖物魂魄不散,镜面会反射出邪气红光。
此刻镜面平淡无光,一片澄澈。
“魂魄散了。”玄阳子收起铜镜,语气笃定,“妖核被雷电击碎,神魂俱灭,彻彻底底死了,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我松了一口气,双腿微微发软,后退两步,后背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强行催动增幅雷诀,消耗了我残存的灵力。
胸口断裂的骨头再次传来刺痛感,酸胀发麻。
好在阳石贴身存放,热力源源不断渗出,很快压制住痛感,舒缓受损的经脉。
短暂休整几秒,气息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