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没时间跟他磨。
楼段灼等她系好安全带，直接踩下油门。
祝椿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拨出去一个号码。
“李姐，把姜家的地址发我，还有他们夫妻俩的背景资料，能调多少调多少，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李姐明显被吵醒了，声音含糊。
“大晚上的你又干嘛？”
“救人。快点。”
祝椿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膝盖上，闭眼，左手摊开。
铜钱的感应还在。
很弱，但还在。
她能感觉到那枚铜钱正被某种东西蚕食，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手段，更像是蓄谋已久。
姜今安还活着。
但生机在往外流。
直播画面里，镜头对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角度正好拍到祝椿半张侧脸和窗外的夜色。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她真的上车了！！！】
【楼段灼？？他怎么在？？？】
【三千万了三千万了在线人数三千万了！】
【椿姐深夜出动救姜今安这个标题明天必上热搜！】
【等等等等，这个段先生怎么回事，她刚说要出门他车就在楼下了？】
【有没有人觉得这两个人也太熟了……】
祝椿没看这些。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枚铜钱，竖在指尖，另一只手掐诀。
铜钱悬在指尖不动，表面隐隐泛出暗淡的光。
三秒后光芒一闪，铜钱正面朝上落入掌心。
她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纹路，又抛起第二次、第三次。
三枚铜钱，六次投掷，卦象成形。
困龙入渊。
祝椿盯着掌心的铜钱，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这个卦她在修仙界见过几次，每次都不是好事。
困龙入渊，龙被锁在深水里，生机将断，除非外力破局。
对应到姜今安身上，她正在被一个大型阵法持续抽取生机。
而且这个阵法不是今天才起的。
运转多时了。
从姜今安回家那天起，甚至更早。
从那对夫妻联系律师、假装悔过、把女儿接回去的时候，这个局就已经开始了。
“需要帮手吗？”
楼段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淡，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车速很快，换道超车一气呵成。
祝祝椿看了他一下。
这人开车跟他这个人一样，表面规规矩矩，实际上胆子大得很。
椿没有立刻回答。
她确实需要后手。
灵力不到三成，符纸就剩两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要是姜家那边的阵法等级跟山庄地下室一个级别，她今晚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是个问题。
但楼段灼是个普通人。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到了再说。”
祝椿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楼段灼没追问，轻踩油门，车速又快了一截。
手机震动了一下，李姐的资料发过来了。
祝椿点开，快速浏览。
姜氏集团，主营地产与酒店。
十年前还只是一个小型建材经销商。
但是也就是这一年突然拿下城南旧改项目，一举翻身。
此后几年内连续中标六个大型项目，扩张速度近乎离谱。
十五年前。
姜今安被送进孤儿院是十五年前，姜飘飘拿到那块翡翠吊坠也是十五年前。
祝椿往下翻。
十五年前的新闻里，有一条不起眼的社会版报道。
姜氏夫妇曾在那一年参加过一次慈善晚宴，同桌的嘉宾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被打了马赛克，备注是“知名文化界人士”。
她截了这张图，放大，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屏幕关掉。
十年前，姜家一夜暴富。
十五年前，姜今安被换走，命格被窃。
这中间的五年，是有人在等。
等吸够了姜今安的气运，等时机成熟，再通过另一种方式把这些被窃取的运势转化到姜氏夫妇身上。
姜飘飘只是第一层。
姜家父母是第二层。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才是设局人。
祝椿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
楼段灼忽然开口。
“我查过姜家的底。”
祝椿偏头看他。
“姜氏夫妇在十五年前性情大变。”
楼段灼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从那之后他们换了社交圈、换了生意方向、换了所有合作伙伴。时间线和姜今安被换走、姜飘飘拿到吊坠的时间高度吻合。”
祝椿眯了眯眼。
“你查这些干什么？”
“顺手。”
顺手。
祝椿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嚼，没信。
但她现在没精力追究这个。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子里成形了。
姜家夫妇接姜今安回家，不是因为后悔，更不是什么亲情回归。
姜飘飘戴着翡翠吊坠偷姜今安的命，那是偷天换命。
可如果姜家父母本身就知道这件事呢？
如果从一开始，把亲生女儿送走，用假女儿当容器来窃取气运的人，就是这对父母自己呢？
祝椿眉头紧皱。
如果是这样，那背后的人可真是好算计。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路，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和修剪整齐的绿化带。
路灯昏黄，照得影子拖得很长。
车速慢了下来。
祝椿看到前方那栋别墅亮着灯，一楼客厅的暖光从落地窗透出来，看上去温馨得很。
那就是姜家。
楼段灼把车停在路对面，熄了火。
祝椿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
在线人数三千四百万，热搜上挂着好几个词条。
最高的一条是#祝椿深夜出动姜今安出事了#，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她把手机重新架好，镜头对准自己。
“到了。”
弹幕立刻炸开。
【到了到了到了！】
【姜家别墅区吗？好高级的样子。】
【椿姐你千万小心啊！！】
【灵力才三成你们让她怎么小心……】
祝椿没理会那些担忧，视线转向楼段灼。
他已经解开安全带了，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明显是要跟着下去的姿态。
祝椿看着他。
灯光从外面打进来，照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表情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直播别关。”
祝椿收回视线，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站在姜家大宅门口，声音不大，但直播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的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