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小雅丈夫的事，祝椿已经翻到了第三位连线者的申请。
ID叫“朵朵不想哭”，头像是一朵雏菊。
申请信息只写了四个字：求求你了。
祝椿点了同意。
连线接通的瞬间，话筒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哭腔。
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是把自己捂在被子里。
“说话。”
祝椿开口。
对方没回应，呼吸更急了。
“你连线上来了，就说。”
祝椿声音平静。
“哭完了吗？”
沉默了三秒。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话筒里挤出来，低到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在发抖。
“求求你……救救今安小姐！”
弹幕瞬间炸了。
【？？？今安小姐？哪个今安？】
【不会吧不会吧，是姜今安？】
【这是蹭热度的吧，也太刻意了！】
【你们看祝椿的脸色……】
祝椿的表情确实变了。
之前连续两卦她都是懒洋洋窝在椅子里，现在整个人往前坐直了，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桌上的铜钱。
她就知道会出事。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从姜今安发来的消息开始变味的那天起，就一直悬在心里。
“你是谁，说清楚。”
祝椿的语气冷了下来，不带一点客气。
女生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
“我叫朵朵，姜家的住家保姆……祝小姐，今安小姐她有生命危险。”
弹幕开始分成两波。
一半在刷“蹭热度”，一半在刷“听着不像假的”。
祝椿没看弹幕。
“姜家那对夫妻……”
朵朵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过了好几秒才继续。
“他们不是人。”
“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前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地下室的时候听到动静。”
朵朵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碎。
“门没关严，我从缝里看到的。地上全是画的符，红色的，一圈一圈的，中间摆着今安小姐的照片，还有一撮头发。”
“姜父和姜母都在？”
“都在。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我、我看不懂那些东西，但是那些红色的线在动，会动的……”
朵朵说到这里，哭腔再也压不住了。
“我吓死了，腿都软了，爬着回的房间。第二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今安小姐的状态越来越差，总犯困，今天晚饭之后直接就睡过去了。”
“而且还完全叫不醒。我掐她、拍她脸，她就跟昏死过去一样，但是还有呼吸。”
朵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祝小姐，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前两卦我拼了命地抢，都没抢上。我都快疯了，第三卦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抢不到，我就只能自己报警。”
“可是……”
她的声音忽然泄了气。
“我知道报警没用。我跟警察说地上画符、头发照片？他们会信吗？”
弹幕已经不吵了。
两千多万人安安静静地看着祝椿的脸，看着她从冷变得更冷。
祝椿闭了一下眼。
她伸出左手，五指微张，感应那枚她临走时塞给姜今安的铜钱。
感应到了。
铜钱还在。
但回馈回来的灵力微弱得可怜，像是被什么东西层层包裹住，隔了好几面墙似的。
模模糊糊，若有若无。
姜今安戴着铜钱，但铜钱上的灵力在被消解。
这不是普通的手法。
有人在姜家设了局。
而且这个局，冲着姜今安的命来的。
祝椿收回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朵朵。”
“在、在的……”
“你现在在哪？”
“我房间，门反锁了。”
“姜父姜母呢？”
“在楼下客厅看电视，和、和平时一样。”
朵朵的声音苦涩得厉害。
“你不知道他们白天的样子有多正常，笑眯眯的，叫今安宝贝叫得可亲热。一到半夜就……”
她说不下去了。
祝椿没再追问，转头对着镜头说。
“第三卦暂停。”
弹幕瞬间爆了。
【别啊姐！】
【发生什么事了？】
【祝椿不要关直播求你了！】
【姜今安到底怎么了？】
祝椿看了一眼弹幕的走向，手指搭上桌沿，掐了个简单的指诀。
三秒后，她松开手。
算到了。
不止姜今安有险，这件事背后的东西比她以为的更大。
而且今晚不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又看了眼弹幕。
几千万人在线。
“直播不关。”祝椿说，“你们爱看就看着。”
弹幕立刻沸腾。
【卧槽卧槽卧槽】
【她要去？？？】
【椿姐你伤还没好啊！！】
【本季最强直播来了我预定了！】
祝椿已经懒得看了，重新对着连线那头开口。
“朵朵，你听好。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做，回你的房间锁好门，装睡也行、装玩手机也行，别让任何人看出你知道了什么。”
“可是今安小姐……”
“她死不了。”
朵朵一愣。
“因为我马上到。”
祝椿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挂断连线。
直播间安静了半秒，然后弹幕开始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屏，满屏都是惊叹号。
祝椿没管那些。
她站起身，拉开抽屉。
里面只剩两张符纸了。
上次在山庄拼完之后，她的存货基本见底，灵力到现在也只恢复了不到三成。
两张符，六枚铜钱，加上一个半残的自己。
阵容寒碜得令人心酸。
她把符纸卷起来塞进袖子，铜钱拢在掌心，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楼段灼的消息：【你要去姜家？】
祝椿脚步一顿。
这人不在直播间也能知道她的动向，消息来得比弹幕还快。
她没回复，直接出门。
打车软件刚点开，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车窗降下来，楼段灼坐在驾驶座上。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
祝椿站了两秒。
“你跟踪我？”
“直播还开着。”
楼段灼说。
意思是全网都知道她要出门了，不需要跟踪。
祝椿看了他一眼。
这人穿了件深色的长袖，领口收得规矩，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这么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