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椿刚走近姜家大门的那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被某种熏香压着，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但她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太多。
“闻到了吗？”
祝椿侧头问。
楼段灼站在她身侧，声音很轻。
“血腥味儿。”
祝椿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向大门，按下门铃。
只有铃声响，没有人应，院子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又按了两下，还是没人来。
直播间三千多万人盯着画面，弹幕已经飘得看不清字了。
对讲器终于响了。
“哪位？太晚了，先生夫人都已经休息……”
“我知道他们没睡。”
祝椿打断对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姜今安三天没回我消息，现在昏迷不醒。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
对讲器那头沉默了两秒，又匆匆说了句“您稍等”，便没了声。
弹幕炸了。
【踹门踹门踹门！！！】
【姐直接进去吧别等了！】
【我就知道姜家有问题！！！三天不回消息怎么想都不对！】
【报警了报警了我已经打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对讲器再次响起。
语气和缓。
“是祝椿小姐吧？这么晚了，今安小姐她只是这几天感冒了，身体不太舒服，在房间休息呢。您明天白天再……”
祝椿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对话，更像在宣布一件事。
“你有三秒钟。”
对讲器又沉默了。
祝椿逐渐不耐烦。
她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大门轻轻一弹。
“嘭”的一声闷响，大门直接弹开，两扇门往两边敞开。
弹幕又是一阵狂刷。
【？？？？？？】
【卧槽这怎么做到的？？】
【物理意义上的不请自入。】
【隔着屏幕感受到了什么叫气场】
【她刚才……推开的？那门？】
【我说句真心话，如果椿姐是骗子，那她这个骗子当得也太牛了！！！】
院子里灯光昏暗，只有门廊上亮着一盏壁灯。
祝椿迈步走进院子。
余光扫到花坛后面有个蹲着的人影，正在发抖。
是朵朵。
那个在直播间里报信的住家保姆，此刻蹲在花坛后面，脸上全是泪，嘴巴张着却不敢出声。
她看到祝椿进来的那一刻，眼泪掉得更凶了，抬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二楼。
祝椿朝她微微点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事。
朵朵捂住嘴，拼命点头，又缩回了花坛后面。
前方传来脚步声。
姜父和姜母从正门里走出来，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
姜父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姜母披了件丝绸睡袍，脸上还残留着没卸干净的妆。
但祝椿注意到，姜母的手指甲缝里，有一丁点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指甲油。
“椿小姐，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今安她就是小感冒，我们带她看了医生，开了药，好好睡一觉就……”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厅方向退了半步，像是想把人往客厅引。
“我去看看她。”
祝椿没接话，直接往楼梯方向走。
“等等！”
姜父身体下意识往前挡了一步。
他没挡住。
楼段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比他高出将近半个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姜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好像踩在了棉花上，站都站不稳。
“姜先生不方便的话，”
楼段灼开口，声音很客气。
“可以在楼下等。”
姜母眼看拦不住人，小跑着跟上来。
“椿小姐，今安真的只是感冒……她房间有点乱，要不我先去收拾一下……”
祝椿已经上了二楼。
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味，浓得呛鼻。
这种香的唯一作用，就是遮盖另一种气味。
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二楼第三间房，门虚掩着。
祝椿推门进去，直播镜头跟了进来。
姜今安躺在被子里，双眼紧闭。
她瘦了很多，短短几天功夫，脸上的肉都凹了下去。
面色蜡黄，嘴唇泛着一层紫色，像是长期缺氧。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身上盖着一床被子，手露在外面，指尖发青。
呼吸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三天前离开时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活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慢了下来，没人再刷玩笑话了。
祝椿站在床边，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她之前给姜今安的那枚铜钱，被一块黑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外面还绕了三圈红线。
铜钱本该散发的灵力，被封得死死的。
祝椿伸手把黑布扯掉。
铜钱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迸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在掌心颤了颤。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屏幕上全是感叹号和脏话。
【他妈的姜家人做了什么！！！】
【姜今安脸色也太差了吧这哪是感冒啊。】
【那个铜钱被封起来了！！！！他们故意的！】
【警察到了吗？？？有没有人报警？？？】
祝椿将铜钱捏在指间，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姜今安的额头。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瞳孔微缩。
祝椿缓缓收回手，在床边站了几秒。
她缓缓转过身。
姜父和姜母站在门口。
姜母的慈母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手指绞着睡袍的腰带，指节发白。
姜父的目光在祝椿和床上的姜今安之间来回扫，喉结滚动了两下。
“你们亲手把她接回来，给她准备了这些东西。”
姜母站在门口，嘴角的笑容还维持着，但手在抖。
“给她转了股份，做了她爱吃的菜，跟她道歉，跟她说想她。”
姜父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她竟然全都知道！
他下意识想退出门，却发现楼段灼就站在他身后，退无可退。
“姜太太，你指甲缝里的血迹没擦干净。”
姜母下意识把手缩到了袖子里。
“我最后问你们一遍。”
祝椿走到门口，和姜父姜母面对面，声音不大，一字一字地说出来。
“你们在用她的命，养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