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澜只是把前面的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面前,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上用红笔圈出来的部分。
“这些数据跟你们上季度提供的报表有出入,市场预期模型用的参数也是去年的,还没有更新.......”
“所以我建议当面核对,省得邮件来回。”
赵观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紧不慢地罗列出这里面的问题。
工作上,白巧生还是虚心接受问题的,记下后并表示会重新改正。
尽管如此,她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怎么在家的时候不跟我说?”
“下班是个人时间,我并不希望把工作带到家里。”
白巧生嘴角微微一扯,呵呵了一声。
真装。
这几天到底是谁带着工作在家加班到大半夜啊。
她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
谈完正事,赵观澜把文件收起来放到一边。
白巧生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刚过,她正准备起身告辞,对面的男人忽然开口。
“中午在这吃吧。”
“......”
白巧生已经站起来的腿,又坐回去。
也行,反正她中午本来也没约人。
赵观澜按下内线让陈雨订了两份餐,没多久陈雨拎着两袋保温餐盒进来。
打开,一份清蒸鱼,一份辣子鸡,一份芦笋炒虾仁,还有一盅排骨汤。
都是她爱吃的。
白巧生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能吃辣?”
这几天都是王姨在家煮饭,考虑到赵观澜头伤的问题,便让王姨这几天不用做辣的,因此这几天的饮食相对来说都比较清淡。
赵观澜把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我问过王姨,不会出错。”
白巧生挑眉,这回倒是学聪明了。
她没多说什么,吃饱喝足,赵观澜把餐盒收走后,给她倒了杯茶。
白巧生靠坐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企业内刊翻了翻,正准备喝完这杯茶就撤。
不想头顶上突然传来属于赵观澜的声音:
“中午在这休息吧,里面有休息室。”
白巧生放下杯子的手顿住,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休息,休息室,这两个词眼从一个失忆人士嘴里说出来,含义太丰富了。
“赵观澜,”她把内刊合上,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眯起眼睛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恢复记忆了吧?”
赵观澜靠在椅背上,抬眸跟她对视,表情纹丝不动。
“为何这么问?”
白巧生正要回答时,忽然一顿。
不对,不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没什么,就是问问,只是觉得......”
经过这一个星期的相处,赵观澜似乎已经熟知她的套路,笑道:
“是觉得我失忆了,以为我不把你当人对待?那你大可不必这么大惊小怪,让你休息这种简单的待遇,也算是我履行丈夫的责任之内。”
“......”
白巧生闭嘴。
“不过你刚才反应这么惊讶,莫非是因为我之前也让你在我的休息室里休息过。”
“......”
“那么,”赵观澜站起来,绕过办公室,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半臂之内。
他低头看着她,“既然之前我邀请你在这里午休,那么我有没有,在里面对你做过什么?”
白巧生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办公桌边缘上。
奇怪,他怎么突然 A上来了。
“没有。”
她几乎是下意识看向这三面落地玻璃,心跳微微加速。
赵观澜顺着她的分神也看了一眼门口方向的那一面玻璃,随即收回视线。
“没有?”他又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白巧生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
只听他悠悠而道:“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觉得我会。”
“既然我们是夫妻,既然我追你追得那么疯狂,既然我连大庭广众告白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那我在自己办公室里,跟你单独相处,我会什么都不做?”
“......”
白巧生此时退无可退。
第一次觉得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被他这么强势的气场一压,小白兔性格又羞答答地冒出来了。
特别还是在他三面透亮的办公室里。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要么是看出她刚才在狐假虎威故意反将她一军,要么就是真恢复记忆了在报复她。
不论哪种情况,他现在的表情都很欠揍。
想到这里。
白巧生脑子里那根名为“羞涩”的弦崩了两秒,旋即被另一根名为“胜负欲”的弦全面覆盖。
她当初连追反派这种高难度操作都下定过决心,还怕你一个失忆版的反派?
都一个星期没开荤了,你自己送到嘴边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嘿嘿,顺便还能试探一下,赵观澜到底恢复记忆没有,简直一箭双雕。
想明白这一点。
白巧生从被逼到角落的小白兔变成了守株待兔的猎人。
她当即伸手,一把搂住赵观澜的腰,仰头冲他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
“老公真坏,这都瞒不过你。”
“......”
“当然做过啦,今天要不要复刻一遍?”
赵观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很显然,他低估了白巧生的厚脸皮和反应能力。
不过就是这一下,白巧生心里有数了。
看来这位男士嘴上攻势猛烈,身体还停留在纯情阶段。
真恢复记忆的人,不会被她突然搂住的举动而导致浑身僵硬,而是直接上手,抢占主导权。
“复刻?”赵观澜的声音还算镇定。
“对呀,你以前最喜欢在休息室里......”
白巧生话没说完,语言上给他留了想象的空间,行动上却代替了未尽的话语。
她手上发力,一把从赵观澜办公室桌边连拖带抱地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赵观澜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被她搂着腰往后退,脚步明显有些踉跄。
“......”
他沉默,他无言。
接下来的事态,不能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应该不会。
他自己说服自己。
他觉得白巧生只是狐假虎威而已。
不过他真没想到白巧生的力气如此之大。
他怀疑自己跟她在一起,除了因为爱情,怕不是也有屈服在她的力气之下的成分。
赵观澜此时此刻无比希望自己的记忆赶快恢复。
“别闹,白巧生,等会我还有个会。”
“会议?”白巧生一脚踢开休息室的门,把他推了进去,“会议哪有我重要?”
“砰”的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这一声响连带的赵观澜的心脏也猛然跳动了一番。
落地窗外是京市的天际线,阳光正好,照得她整个人白得晃眼。
白巧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将他推倒在床上。
“你胆子真够大的。”他的声音低得发哑。
赵观澜看她的眼神已经和谈公事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也是你给的胆子。”
她攥着他领带的手一使劲,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膝盖顶开他的腿弯。
“你刚才说下班不谈工作,”白巧生贴着他的唇角,声音故意压得又低又哑,“那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赵总,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