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天。
距离K-015先遣队预计到达还有四十天。
苏宁把修炼时间严格控制在了每次十九秒以内。到第十七秒就主动松手。留两秒余量。
碎片完整度的夜间充能依旧稳定。每天晚上涨四到五个百分点。
第四十九天夜里涨到了17.3%。第五十天早上因为苏宁超限修炼被消耗了0.2%，变成17.1%。
这天夜里，苏宁早早上了床。特意闭眼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放松。壹号说过，睡眠越深，潜意识防线越低，三角共振效率越高。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瓶子。温温的。
然后她把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圆盘在床头桌上。三寸。
“睡了。“苏宁闭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这次没有做梦。
但半夜的时候，她被一声响动惊醒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
床在抖。
苏宁猛地坐起来。
黑暗中，她第一反应是看桌上的圆盘。
圆盘在发光。
不是微弱的那种银光。是大片的、明亮的银光。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苏宁还看到了另一件事。
圆盘在动。
它在桌面上移动。
朝着白玉瓶的方向。
慢慢的。一点一点。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推它。
苏宁的脑子飞速转动。
圆盘自己在走。
它在靠近白玉瓶。
三寸的距离——现在只剩两寸了。
“导航！“苏宁喊了一声。
导航鹅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检测到0001-B异常位移！移动方向——朝白玉瓶！速率——每分钟约0.3寸！当前两者距离1.8寸！“
苏宁伸手，想把圆盘按住。
她的手碰到圆盘表面的瞬间——
烫。
非常烫。
她缩回了手。
“它为什么在动？“
“分析中——0001-B的内部能量储备在过去三小时内出现异常积聚。推测原因：宿主深度睡眠期间，三角共振效率达到峰值，0001-B接收到的规则力反馈超过了其被动散热上限，导致内部能量溢出，形成定向磁场，驱动物理位移。“
翻译成人话：她睡太沉了，充电充多了，圆盘撑不住要找瓶子。
“能不能让它停？“
“无法远程干预。0001-B的移动是物理现象，非信号控制。“
苏宁盯着那个正在缓慢滑动的圆盘。
1.5寸了。
1.2寸。
它在加速。
苏宁做了一个决定。她伸手把白玉瓶拿了起来。
如果它一直走，最后会自己嵌进去。
而她还没准备好。
导航鹅说过最坏的情况——碎片因不兼容被损毁，完整度归零。
苏宁把白玉瓶攥在手里，从床上下来，退到了房间另一头。
圆盘继续在桌面上滑。滑到了桌子边缘。
停了。
它感应到了白玉瓶不在那个方向了。
银光闪了两下。
然后圆盘调整了方向。
朝苏宁站的位置滑。
苏宁的头皮发麻了。
“它在追我。“
“准确说，它在追白玉瓶。它们之间的引力在一定距离内是持续存在的。“
苏宁退到了门口。
圆盘从桌面上滑落。
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但它没有碎。甚至没有磕损。它在地上继续滑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萧瑟站在门口，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他一直没睡。
“怎么了？“
“圆盘在走。“苏宁语速很快，“它在找瓶子。别让它碰到。“
萧瑟看到了地上正在缓慢移动的银色圆盘。他蹲下来，伸手按住了它。
圆盘在他掌下疯狂震动。
萧瑟的手指发白。他在用力。
“很烫。“他说。
“我知道。撑一下。“苏宁看向导航鹅。“它的能量溢出还要持续多久？“
“根据当前衰减速率——约一刻钟后能量水平将回落至安全阈值。“
一刻钟。
萧瑟按着圆盘。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苏宁退到院子里。白玉瓶握在手里。瓶子也很烫。它在响应圆盘的呼唤。
隔着一道门、一面墙，两个分离了一万年的部件在试图靠近。
苏宁低头看着白玉瓶。
瓶身的银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频率跟屋里圆盘的震动完全一致。
心跳。同一个心跳。
壹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他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轻。“它们是一体的。“
苏宁没说话。
一刻钟后。
震动慢慢减弱了。银光暗淡下来。圆盘安静了。
萧瑟把手松开。他的掌心是红的。
苏宁走回屋里。把白玉瓶重新放在枕头旁边。然后看着地上的圆盘。
“搬回桌上。距离拉开到一尺。“
萧瑟把圆盘捡起来，放回桌上。
一尺。
苏宁看着那个距离。
“导航。碎片完整度。“
“21.8%。“
苏宁闭了一下眼。
从17.1%到21.8%。
它追她的这一刻钟里，一直在充电。
即使没有物理接触，只是隔着一面墙的追逐，就涨了将近五个点。
苏宁坐在床边。
她看着桌上一尺之隔的两样东西。
圆盘的银光已经减弱到了最微弱的程度。但它表面的刻纹还在闪烁。一下一下。
像是在看着白玉瓶。
苏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萧瑟。“
“嗯。“
“帮我看着它们。别让它们碰到。我再睡一会儿。“
萧瑟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桌旁。
苏宁躺下了。
闭上眼之前，她听到萧瑟轻声问了一句。
“它为什么这么急？“
苏宁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有一个猜测。
也许不是圆盘急。
是碎片急。
它知道还有四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