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还坐在那张折叠椅上,手里的辣条袋子空了,但她没动。刚才林昭说要题字“林晚星心声考古队”的时候,她差点被瓜子壳呛死,现在喉咙还有点痒。
她正想骂两句,结果眼角一扫,看见博物馆长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慢悠悠地朝玉印走去。老头儿一脸肃穆,手指都快碰到印钮上的卧虎了。
林晚星心里一紧,根本没过脑子,心声直接炸出来:
“这是假货!”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脑子里都响了一下,跟手机弹窗似的。
全场静了半秒。
博物馆长的手僵在半空,脸一下子黑了。他回头瞪着林晚星:“小姑娘,开玩笑也要看场合。”
林晚星自己也懵了。她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冒出这句话,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不是开玩笑,那印底肯定有问题。”
陈教授蹲在旁边没动,但耳朵竖起来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对讲机:“小王,紫外线扫描仪拿过来。”
记者们本来准备拍“国宝认证仪式”,一听这话,镜头全调了个方向。闪光灯咔咔响,比刚才还猛。
扫描仪很快到位。技术人员把玉印轻轻翻过来,用紫外光一照——
印底阴刻处,浮现出四个极细的小字:**顾氏仿品**。
字体是现代激光蚀刻的,藏得深,不照根本看不见。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博物馆长的脸从黑变白,又从白变青。他一把摘了手套甩在地上:“谁把这东西放进来的?!这是破坏考古现场!”
没人回答他。
记者们已经开始打字发稿。有人标题都写好了:《震惊!东汉将军印竟是现代仿品,幕后黑手是谁?》
林晚星松了口气,心想还好老子心声靠谱,不然这锅背定了。
可就在这时,人群后传来一声中二味十足的喊声:
“等等!虽然印是假的——”
所有人回头。
林明煦穿着奶奶灰连帽卫衣,手里举着个银色仪器,大步走来。他头发乱翘,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活像个刚从网吧出来的网瘾少年。
“——但墓主身份是真的!”他站定,把仪器往展台一放,“而且,他是两千年前,亲手镇压顾家先祖叛乱的英雄!”
全场哗然。
记者镜头齐刷刷转向他。
林明煦不慌不忙,点开屏幕:“这是我最新升级的读心辅助分析仪,结合DNA残片比对历史族谱数据库的结果。墓主谢承安,东汉骠骑将军,确有其人。他在永元三年率军平定西北叛乱,斩杀叛将顾玄——而这位顾玄,就是顾明渊家族族谱里第一个消失的直系祖先。”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换句话说,这枚‘顾氏仿品’印章,很可能是顾家人自己放进来,想毁掉这段历史的。”
现场炸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开始打电话、发消息。有人当场改标题:《英雄蒙尘两千年,今朝正名!顾氏家族曾篡改历史?》
考古队员全都围了过来。有人盯着数据屏看了半天,猛地抬头:“这数据……是真的。”
陈教授接过平板,反复核对三遍,最后深吸一口气:“没错。竹简残卷里也有记载,谢承安因功高震主,死后遭政敌抹黑,碑文多次被毁。而最早一次毁碑记录,署名正是‘顾氏门客’。”
他看向林明煦:“你们林家……早就知道?”
林明煦摇头:“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不过我妹的心声,从来不会错。”
所有人又看向林晚星。
林晚星还在啃空袋子角,一脸无辜:“别看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林昭这时走了过来。他一直站在墓碑旁没动,现在才缓缓开口:“此印虽为今人造,然此墓乃真忠烈之冢。谁若敢歪曲英魂,林氏必诉诸法律。”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地里。
记者们笔头更快了。
有人问:“林总,您是否认为顾氏集团与此事有关?”
林昭没回答,只淡淡说:“证据会说话。”
陈教授立刻接话,播放一段刚译出的竹简内容:“……顾逆谋反,窃据边城,将军亲征,七日破城,斩首示众,余党尽诛。然其后世多行贿赂,欲销史迹……”
录音一放完,现场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文物造假事件了。
这是历史真相的清算。
一个记者突然举手:“林小姐,你一开始就能看出印是假的,是不是因为你……能预知?”
林晚星翻了个白眼:“我能预知个鬼,我只是看那虎眼睛反光太假,像义乌十块钱一对的摆件。”
众人:“……”
林明煦笑出声:“她说的是真的,她昨天还说大哥穿西装像殡仪馆员工。”
林昭耳尖一红,但没反驳。
记者们又是一通狂拍。
林晚星懒得理他们,起身走到墓碑前。阳光照在斑驳的碑文上,她伸手轻轻碰了下那个“谢”字。
她没说话,心声也没外放。
但离她最近的一个摄像大哥,还是录到了她低声的一句:
“老将军,你等的不是题字,是清白。”
这句话后来上了热搜第一。
#林晚星一句话让全网破防#
#东汉将军谢承安#
#顾氏篡改历史#
三个词条同时爆了。
林家其他人还没到场,但林明煦的APP后台已经开始报警。用户评论刷屏:
“原来顾氏家族祖上就是叛徒?”
“难怪林晚星天天骂顾明渊是狗男人,合着是血脉压制?”
“建议把这段历史写进教科书!”
考古队转入深度工作状态。所有人不再讨论“出土荣耀”,而是忙着整理竹简、比对族谱、撰写正式报告。
博物馆长没再说话,默默收拾工具离开。但他临走前看了林明煦一眼,低声问:“数据能提交国家文物局吗?”
林明煦点头:“已经在传了。”
林昭一直站在原地。他手机震动了好几次,都是未知号码。他看了一眼,没接。
林晚星坐回椅子,兜帽拉上来遮住半张脸。她看着墓室深处,心里默念:
“这下,狗男人的老祖宗可藏不住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刚好被一台刚启动的远程录音设备捕捉到。
设备藏在记者群中一个背包里,信号正飞速上传。
与此同时,工地外围,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上泥土。
车上的人穿着白衬衫,左手无名指戴着翡翠扳指,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他抬头看向考古坑,轻声说:
“原来,这里埋的不只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