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这破手机能不能消停点。昨晚睡得就不踏实,梦里全是辣条堆成山,结果被人一把抢走。
电话还在响。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眼睛都没睁,直接划开接听键。
“喂。”
“起来。”林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得像冰箱冷冻层,“新地块开工,顺路带你看看。”
林晚星哼了一声:“我不去,我要补觉。”
“你昨天在剧组说一不二,今天连工地都不敢来?”
“那是工作,这是命。”
“我已经到楼下了。”
“……”林晚星猛地坐起来,掀开窗帘往下一看,黑色商务车果然停在单元门口,司机正站在车边低头看表。
她骂了句脏话,随手抓了件卫衣套上,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团子,叼着半根鸡翅就冲出了门。
车上,她一边啃鸡翅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大哥,你说带我看看,到底看啥?别告诉我你是想让我给你挑风水位。”
林昭没理她,只淡淡说了句:“到了就知道。”
林晚星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真是越来越像棺材板,穿得人模人样,说话比冰块还硬。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刚清理完杂草的空地。几台挖掘机排成一列,工程队正在做最后检查。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一圈人,有戴安全帽的施工员,也有穿着冲锋衣背着包的陌生人。
林晚星下车时踩到一块碎石,差点摔一跤。她站稳后拍了拍裤子,嘴里嘀咕:“这地方土色不对劲,下面该不会真埋了个将军吧?”
心声一冒出来,全场安静了一瞬。
离她最近的一个工人动作顿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林昭也转过头,眉头微皱。
林晚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己声音又响了——这次是冲着整个工地来的:
“地下三米有宝贝!”
这句话像炸雷一样,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
施工队长当场停下对讲机通话,考古队领队陈教授手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
林昭立刻抬手,对工程负责人说:“停工。”
“林总?”对方愣住,“我们还没开始打地基……”
“我说,停工。”林昭语气没变,但眼神已经冷下来。
工程队不敢再问,挖掘机熄火,现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塑料袋的声音。
陈教授快步走过来,眼镜都歪了:“林小姐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晚星自己也懵了。她只是随口一说,怎么就跟广播似的?
她刚想解释,林昭已经开口:“探地雷达,现在做一次全面扫描。”
“可我们原计划是三天后才正式勘探……”
“现在就是正式勘探。”林昭看着他,“费用我出,时间不能拖。”
陈教授张了张嘴,最终点头:“好,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雷达结果显示:地下三米处存在明显空腔结构,形状规则,疑似墓室。
考古队全员换装。防毒面具、防护服、采样瓶、记录本,一套装备整整齐齐穿戴完毕。
林晚星蹲在警戒线外嗑瓜子,看着他们一个个像防生化袭击似的往里走,心里吐槽:“这帮人比拍戏还讲究。”
这话又飘出去了。
林昭站在旁边,耳尖微微发红,低声说:“闭嘴。”
“我哪错了?”林晚星嚼着瓜子,“他们戴个面具跟演电影似的,谁信啊。”
陈教授听见了,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默默打开了录音笔。
探测小组开始钻孔取样。细长的金属管缓缓插入土层,取出一段深褐色的泥土。
陈教授接过样本仔细观察,突然瞳孔一缩:“这不是普通夯土,是汉代典型的‘五花土’分层结构。”
旁边助手凑近:“意思是……真的有墓?”
“不止。”他指着样本边缘一处微小痕迹,“这是青铜器氧化留下的铜绿,说明陪葬品中有金属器物。”
消息传开,整个考古队立刻进入一级状态。
非破坏性探测继续推进,定位越来越精确。最终确认:主墓室位于现地标正下方三点二米处,保存完整,未遭盗掘。
林昭站在坑边,看着技术人员一点点清理表层土,神情严肃。
林晚星坐在折叠椅上晃脚,手里换了包辣条,心想这些人动作太慢了,左边偏五度那儿明明有个暗格,挖偏了肯定要碰坏东西。
心声再次脱口而出:“左边偏五度,那儿有个暗格!哎哟你们轻点,那陶罐耳朵要掉了!”
全场又是一静。
负责清理的队员手一抖,铲子差点磕到陶器边缘。他僵住,慢慢抬头看向林晚星。
林晚星也傻了:“我不是故意的……”
陈教授却没理会她,反而快步走到监控屏前,调出刚才的音频记录,反复听了三遍。
然后他对助手说:“记下来,林小姐提示位置,标记为G7区。”
助手点头,飞快记录。
接下来的操作明显调整了方向。清理人员向左偏移三十厘米,轻轻刮开土层。不多时,一个嵌入墙体的小型石匣露出一角。
打开后,里面是一卷竹简和一枚铜印。
陈教授戴上手套取出竹简,轻轻展开,脸色瞬间变了。
“找到了。”他声音发颤,“墓主身份确认——东汉骠骑将军谢承安,镇守西北边关十二年,战功赫赫,死后追封忠烈侯。”
周围一片抽气声。
有人立刻拍照上传系统,有人开始测量墓室尺寸,还有人跪在地上用毛刷一点一点清理棺椁表面浮尘。
林晚星看着热闹场面,心想这名字听着耳熟,是不是哪本历史书里看过。
心声冒出来:“这将军是不是打过匈奴?我记得他手下有个叛徒,最后反水把他害死了。”
陈教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你怎么知道?这段史料只在出土残卷中有零星记载,从未公开!”
林晚星:“……”
她也不知道啊!
林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记者是闻风而来的。
不到二十分钟,几辆采访车冲进工地,扛着摄像机就往里闯。闪光灯咔咔直闪,话筒举得比人高。
“林总!请问这次发现是否早有预兆?”
“林小姐!您刚才喊停施工,是事先知道这里有古墓吗?”
“请问林氏集团是否会借此炒作新楼盘?”
林昭面无表情,正要开口,林晚星的心声又炸了:
“大哥你少装了,明明是我喊停的挖掘机!”
全场哗然。
所有镜头瞬间转向她。
林昭沉默两秒,耳尖泛红,最终还是承认:“的确,是家妹无意间提醒。”
记者们眼睛都亮了。
“所以林小姐是有特殊感知能力?”
“没有。”林昭打断,“但她的话,值得重视。”
说完,他转身走向墓碑,伸手轻抚碑文。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副常年冰封的表情竟松动了一瞬。
他开口,声音沉稳:“此墓将申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若获批,题字就叫‘林晚星心声考古队’。”
空气凝固了。
林晚星嘴里的瓜子壳差点呛进气管。
她猛地站起来:“大哥你认真的?这名字比我辣条品牌还离谱!全国考古专家都要笑掉大牙!”
没人回应她。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考古队员面面相觑,陈教授捏着录音笔的手指微微发抖。
林昭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你的心声救了这座墓。”
林晚星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那一片被揭开的土层,看着那些小心翼翼捧出文物的手,看着墓志铭上斑驳的字迹,突然觉得手里的辣条不香了。
这时,陈教授蹲在墓室边缘,用软刷清理最后一块浮土。忽然,他动作一顿。
泥土下,露出一角玉印。
印钮雕着一只卧虎,虎目朝天,栩栩如生。
他屏住呼吸,轻轻拂去灰尘,念出印底文字:
“奉天承运,骠骑将军印。”
周围一片寂静。
林晚星刚想吐槽这名字太中二,心声却卡在喉咙里。
她看见那枚玉印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像是回应她的注视。
林昭走近,低头看着那枚印,低声说:“它等了两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