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停稳,车门打开。
顾明渊走下车,白衬衫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在阳光下一闪。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擦过车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抬头看了眼考古坑的方向,嘴角微扬。
脚步很稳,走向人群。
记者们还在围着墓碑拍照,闪光灯不断亮起。
林昭站在展台旁,手里捏着平板,屏幕显示的是实时监控画面。
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就在顾明渊踏入警戒线五米内的瞬间——
所有记者突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脸上。
有人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地。
有人张着嘴,话说到一半卡住。
还有人直接把镜头对准了他,手指疯狂按快门。
顾明渊脚步没停。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句“他是投资人?!”的心声,又在所有人脑子里炸了一遍。
他笑了笑,推了下眼镜:“各位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他继续往前走,语气平和:“我是顾明渊,顾氏集团代表。听说这里发现了重要文物,特地来了解文物保护进展。”
一个记者终于开口:“你来‘了解进展’?那你昨晚红外扫描工地的事怎么解释?”
顾明渊眉毛都没动一下:“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他绕开展台,假装看一块出土陶片。
手指轻轻拂过展柜玻璃,眼神却往地板缝隙扫去。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
是他三天前埋干扰装置时留下的记号。
他蹲下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擦拭鞋尖。
实际是用右手袖口压住洛阳铲的机关按钮,左手悄悄把铲头从鞋底弹出。
铲头只有三厘米长,像一把微型撬棍。
他贴着地砖边缘轻轻一撬——
咔。
声音极小,但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清清楚楚录了下来。
林昭盯着平板屏幕,手指点开回放。
放大,再放大。
画面定格在顾明渊鞋底那根金属细条上。
“就是它。”他低声说。
他按下手机快捷键。
两辆警车立刻从外围驶入,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声响。
顾明渊听到动静,动作一顿。
但他没有抬头,反而站起身,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
警察下车,快步走来。
领头的警官出示证件:“顾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怀疑您涉嫌破坏文物现场,请配合调查。”
顾明渊这才露出惊讶的表情:“警官,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是合法登记的访客,有预约记录,也有文物保护协会的推荐函。”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
周围记者一听,开始交头接耳。
“该不会真是误会吧?”
“顾总平时挺正经的啊。”
“他爸还是慈善基金会会长呢。”
顾明渊微微一笑,看向林昭:“林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昭终于转身。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物证检测报告”。
他走到顾明渊面前,把文件递向警官:“他在背包夹层藏了一份《盗墓工具清单》,含洛阳铲、探阴针、风水罗盘编号表。刚才的监控也拍到他使用改装洛阳铲撬动地板,试图取出非法装置。”
警官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就是X光扫描图,清晰显示一个双层夹层背包,里面藏着一张防水纸。
纸上列着:
1. 洛阳铲(折叠式,带磁吸定位)
2. 探阴针(碳纤维材质,可伸缩)
3. 风水罗盘(内置信号干扰器)
4. 竹简溶剂(强酸性,遇光分解)
字迹是顾氏集团内部加密字体,只有高层管理人员才掌握书写规则。
警官合上文件,看向顾明渊:“顾先生,请您打开背包接受检查。”
顾明渊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但他没有拒绝,反而主动解下背包,双手递出:“请便。”
警察仔细搜查,在夹层中找到了那张防水纸。
纸张干燥,没有任何接触痕迹,明显是新放入的。
“这不是我的。”顾明渊说,“可能是有人栽赃。”
林昭冷笑:“你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进入工地外围,用红外扫描仪探测墓室结构,持续二十三分钟。期间你在东侧墙角埋了一个金属盒。我们现在就可以挖出来看看。”
警官立即下令挖掘。
十分钟不到,工人从土里挖出一个小铁盒。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份伪造的“考古许可文件”,盖着假公章。
还有一份计划书,标题写着:《清除谢承安相关记载操作指南》。
内容包括:
- 使用化学药剂溶解竹简
- 伪造DNA样本指向其他家族
- 贿赂专家发布错误鉴定报告
- 利用媒体炒作“历史误读”话题
警官看完,脸色铁青。
他看向顾明渊:“顾先生,这些你怎么解释?”
顾明渊终于不笑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摩挲着金丝眼镜的边框。
记者们全都围了过来,镜头对准他苍白的脸。
“我没有做过这些事。”他声音依旧平稳,“但我理解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我。毕竟……我姓顾。”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墓碑:“两千年前的事,不该由我来背锅。但如果你们觉得抓了我就能让历史闭嘴,那就太天真了。”
林昭盯着他:“你不是来保护文物的。你是来毁掉它的。”
顾明渊终于看向他:“林总,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真相,根本不该被挖出来?”
“比如?”林昭问。
“比如你们林家祖上,也不是什么干净角色。”顾明渊轻声说,“你以为你们是受害者?其实你们也是共犯。”
林昭眼神一冷。
顾明渊却不再多说。
他主动抬起手:“我愿意配合调查。但我提醒各位,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记录。而最终说话的,从来不是证据,而是活着的人。”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咔哒一声。
他被带上警车后座。
车门关上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墓碑。
眼神阴沉,像暴雨前的天空。
警车启动,缓缓驶离。
林昭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明煦发来的消息:【大哥,他车上还有窃听器,信号正在上传】
林昭立刻抬头看向警车方向。
那辆车已经开出五十米远。
他快步追了几步,又停下。
不能打草惊蛇。
他低头回消息:【别切断信号,我要知道他联系了谁】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记者举着摄像机冲过来:“林总!顾明渊刚才说林家祖上也有问题,这是真的吗?你们会不会也被调查?”
林昭没回答。
他只是把平板翻了个面。
屏幕上是另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顾明渊昨晚埋完金属盒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最后弯腰,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像是在拜,又像是在诅咒。
林昭放大画面。
顾明渊的嘴唇在动。
他调出唇语识别软件,输入视频片段。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句话:
“谢承安,你镇压了我先祖一次。这次,轮到我了。”
林昭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平板塞进外套口袋,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他必须赶在警方做完笔录前,拿到顾明渊的通话记录。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苏绣发来的:【老顾家那个死对头被抓了?干得漂亮!今晚全家火锅我请】
林昭嘴角动了动,回了个字:【好】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考古坑的灯光渐渐变小。
与此同时,警车内。
顾明渊坐在后排,手铐铐在扶手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映在车窗上。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丝笑。
右手慢慢滑进西装内袋。
指尖触到一个微型按钮。
他轻轻一按。
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摩托自动启动。
车座下藏着一个信号中继器,正在接收他背包里的窃听器数据。
数据流向一个未知IP。
进度条飞速加载。
【传输完成】。
摩托熄火,消失在夜色中。
顾明渊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看见自己的倒影,也看见墓碑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他低声说:“游戏才刚开始。”
警车拐过最后一个路口,驶入警局大门。
铁门缓缓关闭。
而在警局外三百米处,一栋废弃别墅静静矗立。
二楼窗户后,一道黑影正盯着警车离去的方向。
黑影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封面写着:《林家血脉溯源研究报告》。
文件第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年轻时的谢承安。
另一个,赫然是顾明渊的曾祖父。
两人并肩而立,穿着同样的铠甲。
背后是一面残破的战旗。
旗上四个大字: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