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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握大狙,监督沙瑞金侯亮平

作者:章郎雪玉 | 分类:女生 | 字数:78.9万字

第198章 靠补贴养不活人

书名:祁同伟握大狙,监督沙瑞金侯亮平 作者:章郎雪玉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6:46:36

刘新建在五号站挂牌后瘦了十多斤。

山区站点条件苦,他住在站点隔壁的简易房里,自己生炉子做饭。

有蜂农问他为什么不请个做饭的,他说以前吃饭都是别人伺候,现在想自己来。

他炒的菜不好吃。

盐时多时少,有时候炒糊了也懒得倒掉,坐在门口对着马路吃。

路过的货车司机按喇叭,他挥手让人家慢点开。

司机问你怎么天天吃糊饭。

他说不是天天,隔天糊一次。

祁同伟去站点看他时带了一箱方便面。

刘新建说不用,他能做饭。

祁同伟把方便面放在墙角,说给你备着,下雨天不好生炉子时吃。

刘新建说谢谢。

祁同伟说不用谢。

以前他逃到缅北时也吃方便面,吃了好几个月。

那时候连个碗都没有,用热水在袋里泡。

刘新建坐在简易房门口,面前是正在修建的新公路。

他说这条路通向隔壁县,修通后蜂蜜不用再绕远路。

以前这条路他跑过很多趟,每次都是开奔驰,后座有人给递水。

现在他骑摩托车,后座绑着蜂箱。

他说车变了,人也变了。

摩托车比奔驰轻,但压得踏实。

李达康在省委常委会上做了一个发言。

主题是山区产业扶贫的可持续性问题。

他说靠补贴养不活人,靠市场才能。

清流系统就是一个不用补贴也能让农民增收的例子。

他建议在更多贫困县推广这套模式,让溯源系统成为农产品的标配。

有常委质疑,说这套系统是境外注册,推广到全省是否合适。

李达康说服务器在省内,数据加密标准已经通过省信息中心核查,技术问题不是问题。

又说如果技术问题不是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

对方没再说话。

会后沙瑞金把他叫到办公室。

说达康你今天有点冲。

李达康说不是冲,是急。

他在杏花村看到那些蜂农用手机扫码,一罐蜜卖到几十块钱还供不应求。

这些事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有人做成了,他恨不得明天就推广到全省。

沙瑞金说推广可以,但要注意节奏。

李达康说知道了。

祁同伟去康复中心看陈海,陈海正扶着助行器练站立。

额头上全是汗。

陆亦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向日葵。

祁同伟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没有走进去。

他看到陈海迈了一步,很小的一步。

陆亦可喊了一声好,声音哽咽。

他转身靠在走廊墙上。

护士路过问他找谁,他说不找谁,歇一会儿。

走廊尽头有扇窗,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地面上。

他看着那片光,想起当年陈海在公安厅报到那天的样子。

陈海穿一身旧警服,领口有点脏,但站得笔直。

陈岩石在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是我儿子,以后多关照。

他说一定。

下午他回到培训学校,把蔡成功叫到办公室。

问陈海的蜂箱什么时候送过去。

蔡成功说做好了,明天可以送。

祁同伟说再等几天。

加装一个东西。

蔡成功问什么。

祁同伟说在蜂箱侧面装一个小平台,能放一杯水。

陈海站累了需要喝水,但他一只手要扶助行器,另一只手拿杯子会抖。

蜂箱够高,平台装在侧面,他伸手就能碰到。

蔡成功说好。

他连夜改装蜂箱,用边角料做了个小木架,打磨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一点毛刺才装上去。

蜂箱送到康复中心那天,陈海已经能扶着助行器在走廊里走一小段。

蔡成功把蜂箱放在他房间角落,平台刚好在他手边。

陈海低头看着那个小木架,又看蔡成功。

蔡成功说不是我,是祁总让我加装的。

陈海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音:“谢。”蔡成功说不用谢。

你早点好起来,祁总说了要带你去山里看蜂。

赵瑞龙最近在山水庄园栽了一批新蔷薇。

品种叫“安吉拉”,粉色小花,能爬满整面墙。

高小琴问他为什么选这个品种。

他说花期长,从春开到秋。

她问还有呢。

他说不娇气。

病虫害少,不用打药。

他以前养过很多花,贵的、稀罕的、进口的,大部分都死了。

不是花不好养,是他不知道怎么养。

现在他知道了。

花不用名贵,好养就行。

人不用能干,能改就行。

他把蔷薇苗一株株栽进土里。

坑挖得深浅不一,有的歪了,有的埋太深。

高小琴在旁边看着没说。

等他栽完她说你浇水吧。

他说不用再重栽吗。

她说歪了不要紧,根在土里自己会找方向。

花比人聪明,它知道往哪长。

赵瑞龙直起腰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蔷薇苗。

他说他以前觉得自己很聪明。

现在才发现,他连花都不如。

高小琴说不如花没关系,不如以前就行。

吴惠芬在老年大学的竹编班收了十几个学员。

大部分是退休女工和附近农村的妇女。

她教她们用旧蜂箱竹片编篮子,竹片太硬容易划手,她就用砂纸一片片打磨。

学员说吴老师你不用这么细,我们不怕划。

她说不是你们怕不怕,是她的手过不去。

有个学员编的篮子底不平,放桌上会晃。

吴惠芬接过篮子看了半天,说这个篮子的底虽然不平,但提手编得好。

她说这篮子就像人,有的地方稳,有的地方晃。

稳的地方托底,晃的地方提气。

篮子是这样,人也是。

你编篮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学员说在想她女儿。

女儿嫁得远,过年才回来一趟。

吴惠芬说这就对了。

你把想念编进篮子里了。

她把那只篮子放在教室最显眼的位置。

说这是本期优秀作业。

有人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它不一样。

一样的东西是商品,不一样的才是手作。

后来那只篮子被送到杏花村微型站点。

站点检验员把它挂在冷库墙上,里面放了一罐蜜。

蜜罐标签上写着——“王桂香赠”。

祁念声纹展厅的短片上线后,收到一条留言。

留言来自一个陌生人,说他母亲很多年前去世了,没有留下任何声音。

他问能不能在展厅里留下一行字,纪念他母亲。

祁念回信说可以。

不用留名字,留一句话就行。

那人寄来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妈,我今天听到一个叫阿玛塔的人的声音,想起你以前哼过的那首歌。

调子忘了,但节奏还记得。

叮——叮——叮——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你走了很多年,我还在找那首歌。

如果找到,我唱给你听。”

祁念把便签贴在声纹展厅最安静的角落。

她没有加注解。

只是贴在那里,让想看见的人自己去看。

很多天后有个参观者在便签前站了很久。

他在留言簿上写道:那个人在找一首歌。

我也想找一首歌。

我妈以前哼的。

她说等我长大就教我,但我没长大她就走了。

现在我会唱了,她听不到。

展厅另一头有个声音在循环播放——“我叫阿玛塔”。

那不是我妈,但声音里有一点点像。

谢谢你们留下这些声音。

陆亦可把这些留言抄下来带给高育良。

高育良每张都看得很慢。

看到最后一张时他把纸片放在膝盖上,说这些人写的是留言,也是遗书。

不是写给死人的,是写给活人的。

他们以为没人听见,其实有人。

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听。

听祁同伟修路的新闻,听清流蜂蜜出口的消息。

以前是看报纸,后来是听收音机,现在用平板电脑。

每次听到都对着窗外说一声“好”。

吴惠芬说她知道,她每次听到也对着窗户说一声,隔着空气互相听见。

高育良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有亲口告诉那些学生——你们做的事老师都看见了。

程度第三份调研报告被沙瑞金批示后,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杏花村。

培训学校已经熄灯,食堂还亮着一盏灯。

郑西坡正在灶台上擦铁锅。

程度说郑师傅这么晚还在忙。

郑西坡说锅要趁热擦,凉了油渍洗不掉。

程度说我帮你。

郑西坡递给他一块抹布。

两人擦完锅,坐在食堂门口的石凳上。

程度说程某以前办案子,总觉得自己很公正。

后来发现公正不是严格按照条文判案,是看见人。

郑西坡说这话他以前听陈岩石说过。

程度说陈老是我的老师,他教了我很多,我那时候没学会。

郑西坡说现在学会也不晚。

他擦了擦手,说这个道理很简单——你烧一锅豆浆,火大了糊底,火小了不成形。

怎么把火候调合适,不是看温度计,是你自己站灶前久了自然就会。

公正也是一种火候。

季昌明把那幅“坐得住”挂在养老院棋牌室后,自己每天下午都去那里坐着。

有人下棋他就在旁边看,没人下棋他就自己跟自己下一盘。

高育良问他自己跟自己下棋什么意思。

季昌明说不是真要赢,是练坐。

他说他刚退下来时坐不住。

总觉得自己还有用,到处找事做。

后来发现不是缺事,是怕闲着。

闲着就会想那些没做完的事——哪个案子没查完,哪个干部没提拔,哪次会议没发言。

高育良说他刚退时也这样。

后来习惯了。

人不是被闲死的,是被悔死的。

悔过去没做好的事,悔过去说错的话。

但他现在不悔了。

因为他发现他教过的学生还在做那些事。

他没做好,他们做好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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