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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握大狙,监督沙瑞金侯亮平

作者:章郎雪玉 | 分类:女生 | 字数:78.9万字

第197章 启动追偿程序

书名:祁同伟握大狙,监督沙瑞金侯亮平 作者:章郎雪玉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6:46:36

陆亦可当天晚上就给祁同伟打了电话,说她父亲平反后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被冤枉的人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等来清白。

她父亲等了很多年,陈老没等到。

陈海虽然醒过来了,但能不能完全恢复还不好说。

她说她不怕等,只怕等得太久,等的人已经不在了。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说这种等待不能只是受害者一个人在等,需要整个体系加速运转。

你可以把陈海这些年的所有病历、治疗记录、费用清单全部整理出来,寄给省卫生厅和社保局,申请将他们这种情况纳入专项保障范畴。

这件事如果走通了,受益的不只陈海一个人。

陆亦可说我马上去办。

祁同伟又说你父亲那件案子也一样。

平反之后应有追偿程序。

你把判决书和相关材料复印一份寄给省财政厅。

法律上虽然还有争议,但你可以争取。

这是你作为女儿的权利,也是你作为政法人的责任。

陆亦可说行。

祁同伟挂断电话后对钟小艾说,陈海替他挡了一枪,躺了这么多年。

他回来了,陈海还在康复。

他说总觉得欠的债永远还不完。

钟小艾说还不完就继续还。

你以前说过,有些路要走一辈子。

他说对。

钟小艾说那就走一辈子。

程度第三份调研报告完稿时没有急着交。

他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对着看了很久,把所有形容词和修饰语删干净,只留事实和数据。

陆亦可的个案他用了足足一页半——如何替父亲申请平反,如何在高育良指点下补齐材料,如何在法院门口等到那张迟到多年的判决书。

最后一句是:“她父亲刑满释放后不久因病去世,未能亲眼看到平反判决书。”

报告呈上去后沙瑞金当天就看完了。

他让秘书传话:“这一稿不用退,写得很好。”程度收到回复后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想给陆亦可打个电话,但拿起话筒又放下了。

最后他去了食堂,跟蔡成功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蔡成功说程厅长你今天话特别少。

程度说写累了。

蔡成功说写什么。

程度说写别人一辈子。

蔡成功说那你是在写命。

程度说差不多。

下午祁同伟在微站点收到一份快递。

打开一看是个信封,里面装着陆亦可寄来的陈海全部病历复印件。

信封贴了张便签——“已于今日递交省社保局。”他没有立刻打电话给陆亦可。

先把病历从头到尾翻看一遍,每一页都有陆亦可用铅笔做的标注——某年某月某次手术、某月某日缴费金额、康复阶段好转或倒退。

最后一页是最近一次评估结果:“可扶立,语言功能部分恢复。”

他合上病历,拿起电话打给程度。

“社保局那边你能不能帮上忙。”程度说我明天去一趟。

又问陆亦可知道吗。

祁同伟说她不知道。

别告诉她。

程度说行。

赵东来在杏花村微站点门口碰到郑西坡。

郑西坡正抱着个陶罐从培训学校食堂出来。

赵东来问这是什么。

郑西坡说是卤水。

食堂阿姨做豆腐剩下来的。

赵东来说卤水有毒。

郑西坡说他知道。

他做了大半辈子豆腐没出过事。

赵东来说你小心点。

郑西坡说不是小心,是规矩。

他的灶台上永远只有一个卤水罐,罐子永远放在最右边。

这么多年从来没换过位置。

因为换位置会拿错,拿错就要出人命。

赵东来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这跟他办案一样。

证据永远放在左边抽屉,无关材料放右边。

从来没混过。

郑西坡说那你也是个手艺人。

赵东来说不是,他是警察。

郑西坡说警察跟豆腐匠没两样——都得守规矩。

不守规矩会害死人。

赵东来没再说话。

他目送郑西坡抱着陶罐走进食堂。

食堂门推开时飘出一阵豆香味。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办案,老刑警教他的第一句话不是怎么查线索,是“证据要放对位置”。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位置就是规矩。

规矩就是命。

祁念在声纹展厅整理完毕,给父亲发了条消息:博物馆馆藏目录里,陈老的警徽编号是001,你留给溯源的那句话编号是002,阿玛塔声纹是003,老兵便签是004。

你排在陈老后面。

祁同伟回消息说按时间排的,无所谓前后。

祁念说不是时间,是按重量。

便签是纸,声纹是数据,警徽是金属。

最重的排在前面。

祁同伟没有再回复。

他放下手机对钟小艾说念儿把馆藏按重量排了。

钟小艾说那你的那句话排第几。

他说第二。

她说排在陈老后面,你甘心吗。

他说换别人排在他前面他不甘心,陈老他心甘情愿。

季昌明又写了一幅字。

这回只有三个字:“坐得住”。

他把字挂在养老院棋牌室里。

有老人问他这三个字什么意思,他说下棋坐得住才能赢,做人坐得住才稳。

他说他这辈子坐过很多椅子,软的硬的高的矮的,最舒服的是现在这把藤椅。

因为不用再站起来看别人脸色。

有人问他以前当领导时坐过最贵的椅子是什么。

他说那是一把皮转椅,从意大利进口。

坐在上面能转圈,但不能靠。

因为靠上去会打滑。

他现在这把藤椅是竹编的,不贵,但能靠。

靠着能睡着。

月底侯亮平回信了。

信是寄到培训学校的。

信封上写着“祁同伟收”,里面只有一张便条。

上面写:“涉案嫌疑人已全部到案。

他们以为没人知道,忘了溯源能还原。”祁同伟看完便条,把它夹进账本。

那是侯亮平夹进去的第一片叶子。

第142章

侯亮平的信寄到培训学校那天,祁同伟正好在修冷库门。

蔡成功拿着信封跑过来,说京城来的信。

祁同伟拆开看了一眼,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继续拧螺丝。

蔡成功问写了什么。

祁同伟说没什么,案子结了。

蔡成功说那你高兴吗。

祁同伟说不是高兴,是放心。

有些人以为干了坏事没人知道,忘了这世上还有人在查。

他把冷库门修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蔡成功说祁总,你手上有血。

祁同伟低头看了看,是螺丝刀打滑划破的。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说没事。

蔡成功跑去找创可贴,回来时祁同伟已经走了。

冷库门上贴了张便签:已修好,试机正常。

蔡成功把便签揭下来看了一眼,又贴回去。

他对陆亦可说祁总这个人,手划破了也不吭声。

陆亦可说他以前就这样。

蔡成功问以前是什么样。

陆亦可想了想,说以前他把疼都藏起来,现在不藏了。

不是不怕疼,是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

蔡成功说那他以前藏得真好。

陆亦可说不好。

藏得再好,也会从别的地方漏出来。

她见过他发火的样子,见过他摔杯子,见过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抽烟抽到半夜。

那些都是漏出来的疼。

王桂香回村后培训学校少了个学员,多了个兼职教员。

她每个月来一次,教新学员怎么用手机录入蜂农留言。

有些学员不识字,她就用方言一步一步讲。

她说录语音不用认字,按住这个键,对着手机说话,松开就发出去了。

有个老农试了好几次都失败,急了,说这破东西不听他的话。

王桂香说不是不听你的话,是你太紧张。

你平时跟蜜蜂说话紧张吗。

老农说不紧张,蜜蜂不笑话他。

王桂香说手机也不笑话你,它就是个机器。

你把它当成蜂箱,对着它说话就当对着蜂脾说话。

老农又试了一次,成功了。

他录的第一句话是——“今天日头好,蜂出勤多。”

王桂香把这条语音发给了阿空。

阿空听完说这个人声音像他爷爷。

王桂香问哪里像。

阿空说说话的节奏像。

一顿一顿的,每个字之间都要停一下。

不是紧张,是习惯。

山里人说话都这样,因为山有回声,说快了回音叠在一起听不清。

郑西坡在旁边听到了。

他说他做豆腐时也有这个习惯。

磨豆子一下一下,不能快。

快了浆粗,豆腐不嫩。

人跟磨一样,有自己转的速度。

陆亦可父亲的追偿申请递上去之后,省财政厅给了回复:可以启动,但需要补充当年的判决书原件。

陆亦可说原件在档案馆,她去找。

档案馆说原件正在修复,要等。

她等了快一个月,每天都去问。

管理员认识她了,说小陆你别天天跑,有消息我打电话。

陆亦可说不是不信任你,是她在那边坐着心里踏实。

管理员没再说什么,给她倒了杯水。

她坐在档案馆阅览室里,窗外是老城区的屋顶和天线。

她想起父亲被带走那天,她站在家门口,看着警车拐过街角。

那天也是这样的光线,灰蒙蒙的。

她没哭。

她妈哭了,她没哭。

后来她在反贪局实习时第一次看到父亲案卷,手抖了半天。

那些字她都认识,但拼在一起看不懂。

一个月后原件修好了。

陆亦可把复印件和追偿申请书一起递交到财政厅。

经办人核对后说程序没问题,等审批。

她说了声谢谢,走出财政厅大门时忽然不知道往哪走。

她站在台阶上想了很久,最后去了陈岩石墓前。

她把向日葵放在碑座上,说陈老,她今天不太想说话,就坐一会儿。

她靠着墓碑坐了很久。

松林里起风了,她把向日葵往碑座底下挪了挪,怕被风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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