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说的我有点听不懂。”虞春棠将目光投向钱森野,水灵灵的眸中满是不解。
钱森野瞥了眼李振邦,想让他亲口说给虞春棠,可他却愣在原地,一声不吭。
而腿麻在一旁拍腿的李南枝听明白了,三两步上前跑到,父亲李振邦身侧,扯了扯他的袖子。
“爸,你就直接跟春棠姐说了,咱们也好给姑姑一个交代啊!”
李振邦望着眼前女孩,眉眼之处,像极了小时候记忆中的那个身影,眼眶中不由得湿润起来。
他嗓音暗哑带着些许的哽咽,“春棠,我,我是你亲舅舅啊!”
虞春棠总是听李南枝在耳边嘀咕,他父亲走了不少地方找什么人。
可她从未将此事跟自己联系在一起过,想不到曾在心中羡慕过的小女孩,竟是自己。
虞春棠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怎么回应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
或许是从未感受过血亲带来的关切,她将自己的心门上了锁,找不到开门的钥匙。
这件事是虞春棠重生以来,最震惊的事,没有之一。
她语调发颤的问,“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万一找错了呢。”
她不是不信,是她从未有所依靠,李叔在自己面前是那样好的一个长辈。
想起这些日子的不经意之间的关心,虞春棠忽然明白了。
原来自己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原来她也有家人。
李振邦扯起袖子抹了把泪,扯出嘴角的笑肯定道:
“没有万一,我说你是我们李家人,不是也得是。”
虞春棠想不明白,父母既然丢了自己,可这个名义上的舅舅,为什么会耿耿于怀的找人。
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心中这么想,虞春棠也就问了出来。
“我父母为什么要丢掉我,那你为什么又要将我找回去。”
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李振邦只能简简单的说。
两人坐下后,面面相觑,“你是我们李家第一个女孩子,带着宠爱和期望出生,谁能舍得丢掉自己的亲生骨肉。”
果然,李振邦说的话验证了,虞春棠心中的猜想。
“我不是被抛弃的?”虞春棠问。
李南枝瞪大杏眸,嗓音拔高了几分,“春棠,你怎么会这么想,爷爷从你丢失生了一场重病,如今苦苦熬着,就是为了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你认祖归宗。”
“爷爷?”
李南枝给虞春棠解释了下,李家人的家庭成员,虞春棠的父亲为了成婚,跟家族断了关系,决然上了李家的门。
夫妻恩爱,事业有成。
虞春棠疑惑眼神中浮着失落感,“那我父母不想见我,不想我回去吗?”
怎么会不想呢,只是要等你去见他们。
李南枝将抬头看向李振邦,虞春棠的目光随着李南枝的视线望了过去。
李振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再次将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虞春棠。
“春棠,你是我姐姐唯一的女儿,他们夫妇出意外当场身亡之日,也是你丢失之时。”
李振邦嗓音带颤,哆嗦着解释。
虞春棠不敢相信一个老人,在家庭幸福美满,儿孙满堂时,女儿外孙离世,他能挺到今时今日得承受多少压力和不甘。
“你跟你母亲的眉眼,细看简直是极其相像。”李振邦透过她,像是看到了他的姐姐。
这张脸最像母亲?
虞春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你们怎么不直接告诉我,非得带我去南城。”
李南枝抢先回答,“你得回家认亲啊!难不成你真的打定主意,想跟陆大哥结婚?海岛那么艰苦,春棠你是女孩子不要为了个男人委屈自己。”
李南枝本来也赞同虞春棠寻找自己的幸福的,可一想到海岛上艰苦的环境。
在不知道,虞春棠是自己的表姐前,李南枝是赞同这门亲事的。
这次海岛回来的李卫国,整整瘦了一圈,可想而知,一个身体硬朗健硕的大男人,呆了半年便成了这样。
虞春棠真去了,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子呢!
“我不委屈,你们想多了,我是真的喜欢陆明渊。”虞春棠看着面前打心底为自己着想的人,十分耐心的说。
不管是前世冷傲孤独的陆明渊,还是如今倔强不肯低头的他,自己都喜欢。
结合前世的消息,她大致也能猜出,陆明渊提退婚是怕连累自己守活寡。
可如今不一样了,那些药丸能解决很大一部分的问题,只要有医生及时上岛,就不会出现前世那样的惨事。
李振邦心知,此刻并不是最好的规劝机会,他看不下去,虞春棠往陆家的火坑里跳。
他抿了抿唇,嘴角动了又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
虞春棠能感觉到他的顾虑,“李叔,我这一生从未拥有过喜欢的人或事,可他我真的喜欢,哪怕是火坑,我也想试一试。”
见她态度坚决,李振邦也只能点头。
心道,能不能结婚还说不定,陆家那小子去了部队,谁知道到猴年马月回来。
能拖则拖,拖到看不见希望,也就打消了念头。
这般想着,李振邦的心情好转了起来,就连嘴角也微微扬起。
杵着拐杖的钱森野,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咧着嘴笑出声,上前拉过虞春棠的手放进李振邦的手里,笑呵呵道:
“傻丫头,该改口了。”
李振邦最先反应过来,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见面礼。
他来陆家是奔着退婚来的,没想到这么快能和虞春棠相认,也就没来得及准备。
“舅舅。”虞春棠不知他的想法,借着师傅的牵线改了口。
片刻过后,陆母在得知终于打消退婚的要求,本想挽留几人吃饭,被虞春棠推脱掉了。
虞春棠把车子让给了李振邦二人,她跟李南枝坐上乌龟车回城。
顺利到家门口的虞春棠,抬手推门,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连人都没看清,那人就拉着虞春棠的手腕,扭头便走,“你可算回来了,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