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老师，这个必须叫艺洋来处理。”张庭宇轻柔地拍了拍姜周月的手背，柔声道。“没关系，我们不怕麻烦的，您不用担心我们。”
姜周月眼眶发红，瞳孔湿润。“好，谢谢你们。”
林艺洋一路奔波，抵达学院后，手有点发抖，隔了好一会儿，才掏出自己用小包带出来的医疗用品，为姜周月重新缝合伤口。
“哇……这个子弹是谁帮忙弄的？创面留这么大？”她戴着口罩一边聚精会神，一边大声兴师问罪。“原本伤口可能不到三厘米的！”
她嘴上抱怨着，手却一点没停，又稳又快。
张庭宇和吴震等人都在门外，林艺洋听到了张庭宇冷哼的声音。
“老师，现在咱们没有麻醉条件……”林艺洋擦了擦头上的汗，将一块团成团的纱布递到了姜周月嘴边。
从清创结束到缝合完成，总共用了半小时，在此期间，姜周月始终保持清醒，偶尔疼得厉害了才呻吟两声。
林艺洋松开最后一针，手一脱力，缝合针“啪”地掉进血水盆里，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好了……老师……弄好了。”她顶着满头汗，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接下来按部就班地仔细为她盖好纱布。
“谢谢，艺洋……”姜周月松开嘴里的纱布，嘴唇因为疼痛被咬破，渗出的血珠粘在唇边和纱布上，林艺洋拿出另一块干净的纱布轻点着帮她清理。
“老师……你是超人啊……坚持太久了，对不起老师……”林艺洋有点哽咽。
她原本想说应该带姜周月去第五避难所，可这一定会影响张庭宇的大计，不能说。
“没关系，你很厉害了……”姜周月抬手，摸了摸林艺洋同样被汗湿的头发。“你去那边那个柜子……抽屉里……有一个对讲机……帮我……”
林艺洋闻言，立刻起身，摘掉手套，来到床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唯一的黑色物件，递到姜周月手上。
姜周月却将其推回了她的怀里。
“这个是给你的……是给你们的……”姜周月露出了浅淡的笑容。“谢谢你们救了我……这个就放在你这里……如果……你们遇到危险……就用这个……联系我……”
“啊，好，我会交给庭宇。”林艺洋两手捧着对讲机，稍微有些局促。
这些事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不……那三个孩子……太强……也太倔了……她们肯定会怕麻烦我……”姜周月继续道：“你是个细心的孩子……我相信……你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帮上她们……”
林艺洋闻言，捏着对讲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最后将其塞到自己的小包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谢谢老师，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姜周月温柔一笑，抬手碰了碰林艺洋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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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庭宇听到林艺洋的抱怨时，不由得看了吴震一眼。
“是小姜老师自己抠的。”吴震尴尬地低声道。
张庭宇不禁牙酸，但没表现出来。
“得了，里面留给艺洋处理就好，我们说点正事。”张庭宇和吴震缓步来到窗前，从木板缝隙间，张庭宇眺望着她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学院。“目前封都市应钟人情况到底如何，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吴震靠在木板上，面朝次卧的方向。“还算乐观，大规模的拼杀几乎没有，很多小组织什么也不想掺和，我也没有强迫，但是有一伙感染者非常不安分，经常去攻打各种小据点，这伙感染者的规模很大，领头的叫程书洪，他还算讲道理，难搞的是他的一个手下，叫颜宜，我准备下一步优先处理她。”
张庭宇戏谑道：“怎么？这时候又不弄世界大和谐这一套了？”
吴震扁了扁嘴：“能和谐我倒是真想和谐，可我们和感染者的阵营终究不一样。”
“颜宜我已经杀了。”
吴震瞳孔微缩，扭过头来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刚才，我就是因为帮邓哥解决了颜宜，才被推荐到你这的。”
吴震恢复姿势，叹了口气。“那你得小心点，程书洪是很记仇的人。”
“记仇也是记到邓哥头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震一怔，随即轻笑：“行吧，我会处理这件事的。”
“有认识的人？”
“天目之境里有个感染者跟程书洪他们关系还不错，我可以让她去跟对方说说。”
“可以啊。”张庭宇真心对他有点刮目相看。“看来，金湾以外的地区，你确实已经是一霸了。”
“其实我本来可以不要脸地应了这话，但很可惜，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叫‘无穷’。”说着，他掏出手机，给张庭宇展示了几张图片。
图片上都是些死状惨烈的尸体，有单人的，有多人的，但无一例外地，每个尸体出现的地方都会出现一个用血画成的∞符号。
“这个符号出现的频率和位置没有规律，说是散户模仿作案也行，但如果这是个组织的话，那可是个来无影去无踪，手段狠辣的变态团伙。”
一时间，张庭宇对这个‘无穷’忽然来了兴致。
“杀的是普通人，还是应钟人？”她问。
吴震一副“你应该懂”的表情。
如果按照‘无穷’真的是一个组织的预设条件来判断，这些人就是张庭宇最开始预想过的游戏中必然会出现的群体。
完全不在意游戏规则，只要杀掉目光所及范围内所有的竞争对手，排名必然会变高。
这种想法不需要带脑子，却需要有一个“雷达”。
在金湾时，完全没有见过无穷的踪迹，看来，对方的战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这十几天，就这么……四五个案例？”张庭宇撑着胳膊轻抚下巴，若有所思道。
“嗯，所以他们人数应该不多。”吴震最后看了那几张照片一眼，将手机锁了屏，突然一巴掌打在张庭宇的肩膀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嗯？”
“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天目之境？我可以直接给你第二席的位置。”
张庭宇饶有兴趣地挑眉：“这么大方？”
“不给你第二席，别人也压不住你吧？”
张庭宇没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天目之境？”
“观测者嘛！天上的眼睛。”吴震有些骄傲地昂起头，似是在等待夸奖。“被天上的眼睛注视的，不就是我们这些人吗？”
“……真土。”张庭宇低声嘀咕。
吴震再次展露出他的豪放笑容：“行吧，等艺洋出来，我就送你们四个先回邓哥那，你今天抓紧考虑考虑，毕竟……明天就是我们的例行会议，机不可失啊。”
这老大哥怎么好像已经有点精准拿捏的意思了？
有时候还真是好奇害死猫……张庭宇阴沉着脸，直到林艺洋边擦汗边出来。
“姜老师，应该没事了。”她说。
“行。”张庭宇点头，“艺洋过来的时候没走酒店，我们得把她先送回去，帮我们遮掩下。”
吴震很快道了句“好”。
就在四人准备离开之际，张庭宇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是林艺洋。
“哎……”她轻唤一声。
“嗯。”
“你们……”林艺洋抬眼，“小心一点。”
张庭宇放松地笑了笑，一把揽过林艺洋的脖子。
“知道了，别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