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三并没有忘记自己作为“师父”的责任。他明白，在这末世，光有技术还不够，必须要有在近距离搏杀中活下去的勇气和能力。无人机可以看路，但不能替你把扑到眼前的丧尸捅穿。
机会很快就来了。在一次绕过废弃村庄的边缘时，游荡的无人机发现了零星的几只丧尸，它们被困在村口的几辆破车之间，行动迟缓。
“左前方村口，发现四个目标，活动能力弱。”小飞报告。
陈默看了一眼，决定清理掉，以免后续造成麻烦，同时也存了锻炼新人的心思。“李叔，带你徒弟去练练手。”
“得令！”李三咧嘴一笑，招呼小飞，“小子，拿上你的家伙，跟师父来！是时候见见真章了！”
小飞既紧张又兴奋，连忙拿起那根原本属于李三的钢筋短矛。这根短矛长约一米二，一头被磨得异常锋利，另一头则用布条缠绕成了握把，上面浸满了汗渍和油污，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李三则拿着他的92式手枪，但没有急于开枪，而是带着小飞和周小山，借助地形悄悄靠近。
距离拉近到十米左右，已经能清晰地闻到丧尸身上散发的腐臭。那四个丧尸衣衫褴褛，皮肤灰败，听到动静，迟钝地转过身，发出嗬嗬的嘶吼，摇摇晃晃地扑过来。
“别怕！”李三低喝一声，挡在小飞身前，“看好了！这玩意儿动作慢，脑子不好使！找它的头！用矛尖，捅！要快！要狠！别犹豫！”
说着，李三自己却没有用手枪，而是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身形灵活地避开第一个丧尸的扑抓，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丧尸挥舞的手臂向旁边一带，右手握着的匕首顺势从太阳穴狠狠扎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看到没？破坏大脑就行！”李三拔出匕首，一脚将丧尸踹开。
“这个我知道，师父，但是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
小飞看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这时，另一只丧尸已经逼近他。那腐烂的面孔和浑浊的眼睛吓得他差点后退。
“稳住！小飞！捅它！”周小山在他侧后方低声鼓励，手中的弓半开着，随时准备救援。
李三也喊道：“记住我跟你说的！脚步站稳！腰腹发力！矛尖对准眼眶或者太阳穴！捅！”
小飞一咬牙，想起父亲惨死、母亲失踪的仇恨，想起自己立下的要活下去的誓言，一股勇气猛地涌了上来！他学着李三的样子，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侧，双手紧紧握住钢筋短矛，看准那只丧尸张着嘴扑来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刺出！
“噗嗤！”
矛尖精准地从丧尸张开的嘴巴里刺入，穿透后脑！一股黑血溅了出来！那丧尸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接向后倒去。
小飞感觉矛尖传来一种刺破坚韧皮革和脆骨的触感，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手臂发麻。他下意识地想松开手，但想起李三的教导，又死死握住。
“漂亮！”李三赞许地喊道，“拔出来！注意别被带倒了！”
小飞用力将短矛拔出，看着倒在地上的丧尸，大口喘着气，脸上既有初次杀敌的惊悸，也有成功的兴奋。
“不错！小子，有点样子了！”李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感觉！对这帮活死人，就不能客气！你不杀它，它就吃你！”
剩下的两只丧尸，也被周小山用弓箭和李三用匕首轻松解决。
清理完毕后，李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指着小飞手中的钢筋短矛，语气变得少有的郑重：“小子，这根家伙，跟了我五年了。跟陈队长那个长的是一对。从末世刚开始没多久，我们就是靠它建立了南宝山堡垒，它捅过丧尸，也…跟人干过架。上面沾过血，也救过我的命。”
他顿了顿，看着小飞的眼睛：“现在，我把它正式传给你。这不光是根棍子，是让你活下去的家伙事。记住，在这狗日的世道，有时候手里的家伙比什么都可靠。你得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熟悉它，信任它。”
小飞感受到短矛沉甸甸的分量，也感受到了李三话语中的分量。他重重地点头：“嗯！师父，我记住了！我一定会用好它！”
从那天起，每当遇到零星的、适合练手的丧尸，李三都会带着小飞上前。他从最基础的步伐、握矛姿势、发力技巧教起，再到如何判断距离、寻找攻击角度、以及一击不中后的快速后退和反击。小飞学得很认真，他本就聪明，加上为生存而激发的强烈意愿，进步飞快。虽然还远达不到李三那种庖丁解牛般的娴熟狠辣，但至少面对一两只普通丧尸时，已经能够沉着应对，独自解决。
距离千湖之城还有400公里。
车轮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扬起细细的尘土。离开丁木沟峡谷已经两天，地形逐渐从险峻的山丘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地带。车载太阳能充电板非常给力，电力多到用不完，小飞的无人机每日升空，如同忠诚的哨鹰，提前规避了几处较大的障碍和一小股游荡的尸群，队伍的行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气氛也略显轻松。
这天下午，阳光斜照，将路旁枯黄的野草染上一层金色。就在车队准备绕过一个小型废弃村镇时，前方路况良好的弯道处，突然出现了几个蹒跚的身影。
“默哥，前方有人！”负责头车警戒的李铁立刻通过对讲机报告。
陈默心中一紧，立刻下令：“减速，保持距离，警戒！”
车队缓缓停下，在距离那群人约五十米外。队员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对方。
距离越来越近，陈默看清楚了那群人。那是怎样的一副景象啊——大约有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衫褴褛，布料几乎烂成了布条，勉强遮体。他们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污垢和晒伤的痕迹，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其中一个男人拄着一根粗树枝，步履蹒跚；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半大的小子，赤着脚，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他们看到车队，眼中先是闪过极度的恐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藏，但随即，一种更强烈的、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恐惧。那个拄着树枝的男人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倒一片，发出虚弱而杂乱的哀求声：
“行行好…老爷们…给口吃的吧…”
“孩子…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们…”
“…一口吃的就行…”
“我们…在路上…被抢劫了3次”
他们的声音沙哑无力，在空旷的原野上飘荡，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车队里一阵沉默。即使是见惯了末世惨状的李三和王大柱，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林小满不忍地别过头去，林晚握着弓的手微微收紧。小飞透过车窗看着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却形如骷髅的少年，脸色发白。
“妈的…造孽啊…”孙小海喃喃道。
陈默脸色凝重，快速权衡着。他仔细观察着这群人：除了那几根当做拐杖的粗树枝，看不到任何像样的武器。他们的虚弱是真实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饥饿感伪装不了。无人机在高空盘旋，传回的画面显示，周围几公里内没有发现其他埋伏的迹象。
“默哥，怎么看？像是真逃难的。”周小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已经在很近的距离观察过，“没什么威胁…”
李三凑到陈默车窗边，低声道：“头儿，可怜是可怜，但这世道…谁知道是不是演戏？咱们物资虽然多了点，但也是拿命换来的。给了他们，万一引来更多饿红了眼的，就是麻烦。”
陈默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末世里，同情心往往是奢侈品，甚至可能是催命符。他看了一眼队员们，林小满眼中是不忍，李三和王大柱是警惕，林晚则一如既往的冷静，等待他的决定。
他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不断磕头的身影，特别是那个妇人牵着的孩子。他想起了南宝山那些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想起了自己团队一路走来的不易。如果这点微末的帮助，能换回几条人命…
“我们缴获的粮食不少，分出去一点，不影响根本。”陈默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但规矩不能坏。大柱，李铁，你们持枪警戒，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小海，你去，拿一袋大米和几个块红薯给他们，再给几瓶水。明确告诉他们，只有这些，拿了立刻离开，不准跟着我们！”
“明白！”孙小海应道。他拿出一小袋大约五六斤重的大米和几个红薯，又拎了一壶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距离那些乞讨者几米远的地方放下东西，然后迅速后退，同时大声喊道：“吃的放这儿了！就这么多！拿了赶紧走！不准跟着我们！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些乞讨者看到食物，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绿光，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甚至发生了短暂的争抢。那个拄棍的男人一边死死护住一些食物，一边对着车队的方向拼命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感激的话。他们看起来确实饿疯了。
车队没有停留，在孙小海退回后，立刻启动，加速离开了这个地方。后视镜里，那些身影还在争抢着那点微不足道的食物。
车上，气氛有些沉闷。做了好事，心里却并不轻松。
“但愿他们能多活几天吧。”林小满叹了口气。
“嗯，但愿吧。”李三撇撇嘴，“这世道，这些人我们救也救不完，救谁不救谁只能看缘分。”
傍晚，车队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开阔地宿营。这里视野良好，不易被偷袭。例行公事地设置警戒、生火做饭。
夜色渐深，双岗哨安排下去。陈默和王大柱值第一班。篝火噼啪作响，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河床的呜咽。
然而，到了后半夜，轮到李三和小飞值岗时，经验丰富的李三很快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示意小飞保持安静，自己则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篝火范围，融入了营地边缘的黑暗中，侧耳倾听。
风中，似乎夹杂着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来自河床下游的方向。那不是动物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李三心中一凛，立刻通过对讲机用预设的暗号发出了警报：“夜莺叫了！”
瞬间，营地里的所有人都被惊醒！没有人发出大的声响，而是按照预案，迅速拿起武器，占据有利位置！连衣而睡的陈默第一个翻滚到车后，目光锐利地扫向李三警示的方向。
果然，在微弱的星光下，几个黑影正弓着腰，借助河床边卵石的掩护，鬼鬼祟祟地向营地摸来！他们的目标，赫然是堆放在皮卡车斗里的那些物资袋！甚至有一个黑影已经摸到了车尾，正试图用什么东西割开篷布！
“操！真他娘的是那帮饿死鬼！看吧，救人永远没好事，末世都多少年了，能活下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李三骂了一句，心中怒火腾地升起！白天那点怜悯此刻化为了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
“动手！抓活的！”陈默冷冽的声音响起。
早已准备好的王大柱和李铁如同猛虎出闸，从两侧猛地扑出！周小山和林晚则占据了制高点，弓箭和步枪封锁了对方的退路！
那几个偷窃者根本没料到对方警惕性如此之高，反应如此迅速！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但哪里还来得及？
王大柱如同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那个正在割篷布的家伙，砂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其胃部，那人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倒地，痛苦地干呕。李铁也利落地放倒了两个。还有一个跑得快的，被周小山精准投出的石块砸中小腿，惨叫着扑倒在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