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偷窃者,一个不少,全被拖到了篝火旁。正是白天那群乞讨者!此刻他们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不停地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饶命啊!我们…我们就是饿昏了头…”
“是…是他!是他怂恿我们来的!”有人开始指认那个白天拄棍的男人。
陈默脸色铁青,看着这些白天还可怜兮兮、晚上就变成窃贼的人,心中充满了厌恶和一种被愚弄的冰冷怒火。他并不意外,但真正发生时,还是感到一阵心寒。末世的残酷,不仅在于物质的匮乏,更在于对人性的摧残。
“白天给你们的食物呢?”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吃…吃完了…太少了…根本不够…”一个人哭嚎着。
“不够就能来偷?就能恩将仇报?”李三气得踹了说话那人一脚,“老子们白天发善心,倒成了你们眼中的肥羊了?!”
小飞看着这一幕,小手紧紧握着那根钢筋短矛,脸色苍白。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怜悯和生存法则之间的残酷冲突。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将决定团队今后面对类似情况的态度。一味仁慈,会让他们成为所有人眼中的软柿子;但全部杀光,似乎又过于残忍,毕竟这些人确实是被饥饿逼到了绝境。
“首恶必办。”陈默最终开口,目光扫过这五人,定格在那个被指认出的、白天带头乞讨的男人身上,“你,白天磕头最响,晚上下手最狠。还有什么话说?”
那男人吓得屎尿齐流,哭喊着:“好汉!我错了!我不是人!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
“够了。”陈默打断他,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末世求生,各凭本事。你们饿,不是来偷窃的理由,更不是恩将仇报的借口。今天饶了你们,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觉得我们好欺负。今天是遇到我们武力,要是遇到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我看你们要杀人越货。”
听到这话,看来今晚很难全身而退。
其他四人吓得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陈默拿起自己的92式手枪,指向领头那人。那男人已经恐惧得几乎昏厥。
“下辈子,记住,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话既是对将死之人说,也是对在场所有活人说。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刺耳。子弹精准地射穿了那男人的心脏,惨叫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剩下的四个偷窃者吓得噤若寒蝉,连哭都不敢哭了。
陈默收起枪,看着他们:“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那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
营地恢复了寂静,只有篝火还在燃烧,映照着众人复杂的脸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一丝血腥味。
“小飞,把这人捆起来,记住,不管人是怎么死的,只要不破坏大脑,大约半个小时,都会变成丧尸。”陈默不忘对小飞教学,“等会儿他尸变了,你负责清理。”
距离传说中的千湖之城越来越近了。
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涂抹在连绵的丘陵之上,给这片荒凉大地暂时披上了一层温暖却虚假的外衣。陈默团队的三辆车,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旧公路,驶入了一个位于山坳深处的小镇。
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一片被时光和灾难共同遗忘的废墟。规模很小,只有一条主干道,两侧是几十栋低矮的、大多已经坍塌或严重损毁的砖瓦房。植被的侵略在这里尤为明显,爬山虎覆盖了残垣断壁,野草从街道裂缝中蓬勃生长,许多屋顶已经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椽子。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菌和一种万物衰败的沉寂气息。看不到任何活物,连丧尸的踪迹也无,只有风穿过空荡窗洞发出的呜咽声。
“这里死气沉沉的,不像有活人。”周小山从车顶探身观察后说道。
陈默点点头,这种彻底的死寂反而让人稍微安心,至少没有明显的即时威胁。“小飞,放无人机,看看有没有适合过夜的地方。”
“收到,默哥。”小飞熟练地操作起来。“巡弋者”无人机升空,将小镇的俯瞰图传回屏幕。小镇依山傍水,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尚可的河流从镇边蜿蜒而过。大部分建筑都破败不堪,但无人机很快锁定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建筑群——位于小镇边缘较高处的镇中学。
学校的围墙大部分完好,虽然有些地方长了苔藓和裂缝,但依旧能提供基本的屏障。里面的主教学楼是一栋三层的楼房,窗户大多破碎,但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操场上长满了荒草,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
“默哥,就那里吧?围墙完整,视野也还行。”小飞建议。
“同意。车队靠过去,注意警戒。”
车队小心地驶到学校大门前。铁门早已锈蚀倒塌,被杂草半掩着。王大柱和李铁下车,用工兵铲清理了入口,确保车辆可以进入。三辆车缓缓驶入杂草丛生的操场,停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这里背靠教学楼,面朝操场和大门,视野开阔,易于防守。
队员们迅速下车,按照标准程序展开行动。周小山和李三立刻检查教学楼内部,逐层清理,确保没有丧尸或其他危险。王大柱和李铁用找到的破桌椅和石块设置路障。林晚则攀上教学楼楼顶,占据制高点,架起了她的步枪。孙小海检查车辆,林小满和小飞开始准备晚餐。
陈默则带着好奇,在教学楼的外墙上仔细查看。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斑驳的墙面上,布满了各种颜色的涂鸦和刻痕。这些显然不是末世前学生们的作品,而是后来过往幸存者留下的。
有用木炭或石块写下的潦草字迹:
“向东,勿留!”——字迹仓促,带着警告。
“千湖城是希望!”——下面却有人用刀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向北,有干净水源。”——箭头指向北方山脉。
“骗子!都是骗子!”——字迹扭曲,充满愤怒。
“李三狗经过此地,往东去了。”——一个看似无聊的留名。
更多的是各种指向性的箭头和简略符号,有些指向东千湖之城方向,有些指向其他方向,甚至还有完全相反的指示,看得人眼花缭乱,真假难辨。这面墙仿佛成了末世幸存者的留言板,记录着他们的足迹、希望、失望和警告。信息相互矛盾,充满了不确定性,正如同这末世本身的前路。
“看来不少人在这儿歇过脚。”李三检查完楼内出来,看着墙上的涂鸦咂咂嘴,“说什么的都有,真他妈乱。”
陈默若有所思:“这说明通往千湖之城的路确实不平静,也说明那里吸引着很多人。但这些矛盾的留言…千湖之城内部情况恐怕很复杂。”
就在这时,在楼顶负责全景警戒的林晚突然通过对讲机说:“默哥,小飞,看河边。下游大概一公里左右,好像有烟。不是火灾,像是炊烟。”
小飞立刻调整无人机,向河流下游飞去。很快,屏幕上传回了清晰的画面:在河流转弯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上,竟然聚集着几十个简易的窝棚和帐篷!一些人影在活动,河边停着几条简陋的木筏和小船,晾晒着渔网。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定居点!
“是个小村子!靠打鱼为生的!”小飞兴奋地报告,“人还不少!看起来…好像挺平静的。”
这个发现让众人都有些意外和好奇。在这样荒僻的地方,居然存在一个看似秩序井然的幸存者聚落。
陈默仔细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窝棚区虽然简陋,但排列得不算杂乱,能看到有人在修补渔网,有人在生火做饭,甚至有小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戏——这在末世是极其罕见的景象。这表明此地至少有一定的安全性和稳定的食物来源。
“今晚照常戒备。”陈默下令,“明天早上,我们去那个河边村子看看。或许能换点新鲜鱼肉,也能打听到更靠谱的消息。”
这个决定让大家都很期待。连续多日的赶路和紧张战斗,能遇到一个相对和平的交易点,无疑是种调剂。
一夜无话,除了风声和偶尔不知名野兽的远嚎,小镇死寂得可怕。但学校围墙给了大家足够的安全感。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留下王大柱、李铁和林晚看守车辆和营地,陈默带着李三、孙小海、林小满和小飞,徒步前往一公里外的河边定居点。他们带上了一些用于交易的物资:几板普通的消炎药、一些止血绷带、几把质量不错的匕首和一把新缴获的斧头。
走近了,更能感受到这个河边聚落的生活气息。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炊烟味和人畜的气味。窝棚多用木头、竹子和破旧的防水布搭成,虽然简陋,却也能遮风避雨。人们穿着打补丁但还算整洁的衣物,面容虽然饱经风霜,却不像之前遇到的乞讨者那样绝望麻木,眼神中有着一种专注于日常劳作的平静。
他们看到陈默这一行装备整齐、面色红润的外来者,纷纷投来好奇、警惕但不算敌对的目光。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年轻人迎了上来。
“外来的朋友?从西边来?”中年男人开口,语气还算客气,目光扫过陈默他们携带的武器和背包。
“是的,路过此地,想去东边看看。”陈默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看到你们这儿挺热闹,想用点东西换些鲜鱼,顺便打听点消息。”
听到“换东西”,中年男人脸色缓和了不少,露出了一丝笑容:“好说好说。我们是‘河湾集’,靠水吃水。我是这里的管事,叫老鱼头。鲜鱼有的是,就看你们有什么好东西了。”
陈默让李三展示了一下带来的药品和工具。老鱼头眼睛一亮,尤其是对那几板消炎药和那把锋利的斧头很感兴趣。在末世,药品和好的工具都是硬通货。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陈默用一部分药品和一把匕首,换来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和一大串晒干的鱼干。老鱼头很满意,话也多了起来。
“几位是打算去千湖城吧?”老鱼头一边看着手下人帮孙小海把鱼捆好,一边随口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老哥对千湖城了解多少?”陈默顺势打听。
老鱼头叹了口气,指了指河湾集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千湖之城方向:“了解?谈不上多了解,但来往的人多,听说的也不少。那地方啊,有政府有军队,看着气派,里面也确实有电有水,比我们这破窝棚强多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是啊,人多的地方好进不好好待啊。城是能自由进出,但那是对有‘本钱’的人说的。”
“什么意思?”林小满好奇地问。
“进了城,你得有地方住,要吃饭喝水,这些都要‘贡献点’。”老鱼头解释道,“贡献点咋来?给城里干活!修墙、清理垃圾、种地、做工…什么脏活累活都有。干一天活,挣几个点,刚够换点最基本的口粮,饿不死而已。想住好点?吃好点?那得有大本事,或者…”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那要是没活干呢?或者不想干呢?”李三问。
“没活干?”老鱼头嗤笑一声,“那就等着饿死呗。城里不养闲人。要么你就得有自己的物资,进去消费。像你们,带着家伙,看着就不一般,或许能混得好点。但大多数人,进去也就是在底层挣扎,还不如我们在外面,虽然苦点,但自由,饿了自己打鱼,总能糊口。”
他指了指河湾集周围:“看到没?我们这儿,还有附近山沟里,零零散散有些小村子,都是不想进城受那份罪,或者在里面混不下去又跑出来的人。千湖城啊,就像个大漩涡,吸着人往那儿去,但能不能在里面站稳脚跟,就看各自造化了。”
老鱼头的话,原来那里并非无忧无虑的乐园,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存竞技场,甚至可能更加冷酷和制度化。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很合理。
带着换来的鲜鱼和这些信息,陈默一行人心情复杂地返回了学校营地。当晚,他们吃上了久违的、味道鲜美的烤鱼和鱼汤,关于千湖之城的讨论也热火朝天。
不过,这些信息丝毫不影响众人对千湖之城的巨大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