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浔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脚疼?”。
他低头看向她脚上那双精致的小羊皮平底鞋,是她常穿的牌子,贴合柔软,按理不该磨脚。“走路伤到了?还是刚才…”
“踩碎玻璃割到了。”林听雨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几乎要听不见,“我好疼。”
孟浔心头一紧,以为她当真踩到碎玻璃。
“让我看看。”他语气紧张起来,伸手要去握她的脚踝,“碎片留在里面很危险,必须处理。”
“不要!”林听雨反应很大,猛地缩回脚,整个人更紧地攀附住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了也没用的…好不了的,永远好不了。”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眼泪滑落了下来。
孟浔此时满心都是她可能存在的伤口,并未深究她话语里那近乎绝望的隐喻——那或许并非指肉体上的伤痕。
他皱着眉,担忧盖过了其他思绪。
“听话,一定要检查。我们现在还不能立刻飞,先去医院看看,我才能放心。”
林听雨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只是固执地抓着他的衣服。
孟浔当她是默许,沉声吩咐司机:“改道,去孟氏医院。”
去自家的地盘,总归更稳妥。他同时拿出手机,快速给方知文发了条信息,冷静地吩咐他去做了另一件事。
-
车子进入孟氏医院地下停车场的专属车位。
停稳后,林听雨意外的没有反抗。
孟浔绕过车身想抱她,她却自己推开车门站了下来。
“我自己走。”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别任性,脚有伤。”孟浔伸手。
“就要自己走!”
她侧身避开,甚至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他。
步伐平稳,看不出丝毫跛态。
孟浔心中疑虑更深,但无论如何,检查是必要的。
“先让医生看了再说。”
林听雨没再反驳,任由他牵着手走进电梯。
金属门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她看着镜面里的孟浔,忽然问:“检查完,我们就可以走了吗?离开海城?”
孟浔握紧她的手,指尖温热有力,给予她承诺:“检查完,马上走。”
检查室门口,林听雨将孟浔关在了门外。
“哥哥你在外面等。”
孟浔站在冰冷的走廊,看着门轻轻合上,阻隔了他的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异常缓慢。
门内,医生仔细检查了林听雨的双足。
皮肤光洁,除了几处几乎淡不可察的陈旧性浅色痕迹,没有任何新鲜伤口,更别提所谓的玻璃碎片。
“林小姐,您指的疼痛部位是这里吗?这些痕迹看起来是很多年前的旧伤了,当时的医生应该处理得很干净,没有有残留物导致现在疼痛。”医生语气温和而专业。
林听雨坐在检查床上,目光落在自己脚底那淡淡的印记上,低声说:“是我自己处理的。”
医生微微一怔。
孟家这位小姐,当年受伤竟是自行处理?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林听雨收回脚,不等医生回答,自顾自地穿好鞋,朝门口走去。
“林小姐,”医生忍不住追到门口,迟疑道,“从医学角度看,您的足部确实没有器质性…”
话音未落,门已被拉开。
孟浔立刻迎上,目光先落在林听雨脸上,见她神色如常,才转向医生。
“怎么样?”
“我没事。”林听雨抢在医生前面开口,一把抓住孟浔的手臂,“医生都说没事了,我们快走。”
她力道不小,带着急切的催促。
孟浔看向医生,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欲言又止和某种职业性的关切——那不仅仅是针对足部伤情的关切。
但孟浔没有追问。
他不想在此刻违背她的意愿,惹她不开心。
他反手握住林听雨微凉的手,对医生略一点头:“辛苦了。”
转身,带着她离开。
走廊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
重新来到停车场,林听雨却发现停在那里的,并非来时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而是一辆款式低调的深灰色商务车。
“换车了?”她停下脚步。
“嗯。”孟浔为她拉开车门,“路程长,这辆车更舒适。”
林听雨瞥了一眼宽敞的车内空间,没再多问,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引擎低声启动,新车平稳滑出车位,驶向另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孟浔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医院大楼的轮廓在镜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而林听雨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进医院的同时。
那辆原本载他们而来的黑色迈巴赫,已悄无声息地驶离停车场,混入车流,朝着北城方向疾驰而去。
孟浔收到方知文的信息:「孟总,按照您的吩咐,车子已经开往北城。」
孟浔:「好。飞机更改航线,不去霖城,飞港城。」
方知文:「好的孟总。」
孟浔:「我跟笙笙不会上飞机,航线批复后,你安排一下,直接起飞。」
方知文以为更改航线,是孟浔要去港城。
现在看来,费了这一番功夫。
结果港城不去,北城也不去。
别人有心要查,只会发现,孟浔的车去了北城;孟浔的私人飞机,飞往了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