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雨落地的那一刻,完全不顾闻祁年在侧,抬脚就要跑。
顶楼的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她却顾不上拢一拢,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孟浔发现之前回到房间。
还好闻祁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扣进怀里。
“刚刚在直升机上怎么答应我的?现在跑这么快。”他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许无奈。
林听雨被迫贴在他胸口,她挣扎了一下,便开始求饶,“我时间快来不及了。”
闻祁年没松手。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急着挣脱他的小姑娘,忽然不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明明人就在怀里抱着,她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熟悉的淡淡香气——可闻祁年忽然觉得她半分都不属于自己。
这种念头让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就这么担心被他发现?”
他蹙着清隽的眉,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林听雨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他,那双杏眸里闪过一丝心虚——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
刚刚,确实有点事后翻脸不认人的嫌疑。
她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揽住闻祁年的腰,整个人软软地往他怀里又贴了贴,声音也软下来:“祁年哥哥…”
闻祁年垂眸凝着她,半晌,有些无可奈何般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没到眼底,却让他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你就这么哄我?”他问。
林听雨仰着脸看他,故意撅了撅嘴:“不喜欢吗?不喜欢不哄了!”
她作势要撒手,任性得理直气壮。
闻祁年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十指顺势缠进她的指缝间,将她的手牢牢扣在自己腰侧。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对我就这点耐心,对孟浔就迫不及待,是不是?”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林听雨的手背。
“笙笙为什么总是要厚此薄彼?”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听了会心软的无奈。
林听雨觉得他的“控诉”好像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我只是不想事情变得复杂…明明说好可以暂时保持现在这样的。”
“暂时。”闻祁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哪里是他想要的。
明明是被小姑娘半哄半逼迫答应下来的权宜之计。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骨,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最后停在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让她的眼睛看向自己。
“那我什么时候有名分?”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总不能一直有实无名吧?笙笙不是答应过要公开的?”
林听雨耳尖烫了起来。
床上说的话,他怎么总记得这么清楚。
她别开视线,小声嘟囔:“…床上说的话,能信吗?”
闻祁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从胸腔里闷出来,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他俯身,吻向她的唇角,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然后贴着那柔软的地方说:“你说什么我没信?”
林听雨心跳漏了一拍。
“那祁年哥哥既然信,”她深吸一口气,从他唇下微微退开一点,“就让我走吧。”
闻祁年没动。
他就这样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流连到唇角,最后落在她胸前那枚小小的平安锁上。
他伸手,轻轻拨了拨那枚锁片,指腹擦过她的锁骨。
“注意安全。”他说,声音里敛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叮嘱,“要跟我保持联系。”
他知道孟浔绝不会舍得伤害她——这一点他无比确定。
可放她一个人回去,他终究还是不放心。
他本想跟她一起去见孟浔,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讲清楚。
可林听雨怎么都不肯,态度坚定,闻祁年只好作罢。
“知道了,我会给祁年哥哥电话的。”
她在他怀里扬起脸,语气乖巧得像是在做最后总结陈词。
闻祁年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开了口:“如果有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顿了顿,“笙笙可以全推到我身上,是我引诱的你。”
林听雨在他怀里愣了愣,随即扬起脑袋,摇了摇。
她唇角挂着浅浅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是我自愿的——毕竟没经得起美色诱惑。”
说完,她双臂勾住闻祁年的脖子,借力踮起脚,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男狐狸精。”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尾音带着笑意。
闻祁年眸光一暗,扣在她腰间的手倏然收紧。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得近乎蛊惑:“笙笙不是说很快乐吗?”
林听雨耳根发烫。
“极致的多巴胺…”他故意顿了顿,最后两个字拖长了尾音,“体验。”
真的不能再听了!
林听雨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她飞快地扑上去,在他侧脸亲了一下,然后趁他微微怔神的瞬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走了!”
她头也不回地跑向楼道口,长发在顶楼的风里扬起又落下,很快消失在门后。
闻祁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
许久,他才转身,走向直升机。
螺旋桨的声音再次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在顶楼上空回荡。
孟浔猜,是闻祁年单独离开了。
林听雨从顶楼下来,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自己房间所在的那一层时,她的脚步忽然有些虚。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灯光柔和地铺满整条通道,一个人影都没有。
太安静了。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微微渗出薄汗。
再往前走几步,她倒是见到了熟人——孟浔的保镖。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走廊中段,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保镖看见她的那一刻,神色明显松弛下来,齐齐垂首点头:“林小姐。”
林听雨脚步顿住,杏眸微微瞪圆。
她下意识压低声音:“哥哥已经回来了?”
保镖点头。
“…他回来多久了?”
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的房间门“咔哒”一声从内被打开。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
孟浔站在门口。
林听雨看过去。
他身上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了小臂。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态。
孟浔就这样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认为我应该回来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