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听雨,似乎已经将他忘记了。
她看见闻祁年时目光平静无波,连睫毛都未曾多颤动一下,仿佛两人之前从未有过交集,像走廊尽头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闻祁年却记得纪则曾随口提过——孟浔从港城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总低着头,不说话,怯生生的,建议五哥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可孟浔宝贝得很,根本舍不得让医生审视她。
但闻祁年知道她在港城经历过什么。
正因知道,才希望她像自己一样,把过去都忘干净。
而她看起来也的确忘了,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港城,甚至不曾多看他一秒。
孟浔将她照顾得很好,圈子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于是闻祁年也只当她是兄弟的妹妹,偶尔在孟浔家遇见,她总是安静地穿过客厅,视线掠过他,并不起波澜。
闻祁年便也保持距离,打完招呼后,便是沉默,不多言。
只是看着她越来越明亮,像一株被细心灌溉的花,他会在无人注意的片刻,轻轻弯一下嘴角。
——直到那时,孟浔紧急出国,托闻祁年来照顾林听雨。
一开始还好,但后来有天,小姑娘赤脚从楼梯上走下来,睡裙的吊带松垮地挂在肩头。
她走到闻祁年面前,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仰起脸时,眼里没有怯懦,只有一片潋滟的、狡黠的眸。
闻祁年沉默的站在原地。
他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心情,像是精心维持的某种秩序骤然崩塌,又像深潭被掷入灼石,滚烫的、混乱的波纹荡开,淹没了他努力维持的所有理智。
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他对她的感情就已经越了界。
闻祁年一直将自己当作她的另一个兄长。
哪怕不能时刻看到她,哪怕名分上只是“孟浔的兄弟”,但他给的关心从来不少。
每个节日,礼物都会准时送到她手中。为了不显特殊,他连纪则、裴既明的那份也一并准备。
甚至裴既明曾在情人节当天昏了头,特地跑来质问他“年哥,为什么这么重要的节日不送礼物了”。
被闻祁年生人勿近一个“滚”字打发走。
可林听雨似乎从未在意过。
后来在一起,闻祁年才偶然提起那匹镶钻的粉色小马,说价值连城也毫不夸张。
她却茫然地眨眨眼:“有吗?我没拆到过。”
随后像是故意惹闻祁年不开心。
她歪着头,软着嗓音说:“哥哥送的礼物太多了…送礼物的哥哥,也太多了。”
闻祁年只能捏她的脸,指尖触到她温软的肌肤,声音低下来:“像我这种身份的哥哥,只准有一个。”
孟浔他没办法,但其他人,休想染指林听雨半分,
小姑娘这才勉强点头,语气娇纵:“那要看祁年哥哥的表现。”
她答应了,他却更加不安。
后来某次,他状似无意地向孟浔提醒:“笙笙长大了,交往的人你要多留心。”
孟浔当时只笑:“你也知道她长大了,我哪里还能管教她。”
“别的随意…”闻祁年停顿片刻,“但交男朋友这件事,你得把关。”
孟浔后来才恍然——最该防的人,从来不是别人。
而当他终于发现她的病情,看到她鲜血淋漓的指尖时,闻祁年才明白:她从未忘记在港城的一切。
这些年她无声无息压抑着自己,但现在压不住了。
闻祁年心疼不已,却又没任何办法,给任何物质,她都不会在意。
所以,闻祁年给出了自己,满含柔情爱意的心。
后来林听雨回忆跟闻祁年如何在一起时,对裴之之笑着说“勾勾手指,祁年哥就到手了”。
事实的确如此。
她甚至不需要像对孟浔那样用尽手段,不费吹灰之力,闻祁年便已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