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年坐进车里,司机平稳地驶向公司。
晨间的街道车流渐密,显示整个城市正在苏醒。
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眉心却几不可察地蹙着。
“祁年哥哥…”
小姑娘娇滴滴的唤他。
可此时手机震动起来,闻祁年心有不甘的睁开眼。
是徐蕊。
他接起,声音听不出情绪:“查到了?”
“闻总,”徐蕊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孟总的私人飞机的确申请了航线,目的地是港城。”
港城。
他缓缓垂下眼帘,唇角几不可察的微微扬起。
孟浔会带林听雨去港城?
他几乎在听到的瞬间,就在心底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座城市,对孟浔而言或许有生意,有往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对林听雨来说…那里埋葬着她至亲的性命,是她不堪回首的幼时过往。
孟浔将她护得那样紧,看得那样重,怎么会,怎么敢带她去那里?
“闻总,”徐蕊见这边久无回应,试探着问,“我们需要派人盯着吗?或许林小姐…”
“不需要。”
徐蕊显然不解:“可是,林小姐不是还没有确切下落吗?万一孟总…”
“没有万一。”
他睁开眼睛,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日光,有些刺眼。
他缓缓道:“孟浔可以带她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但绝对不会是港城。”
他想,他或许明白孟浔此举的用意了。
如此光明正大地申请飞往港城的航线,与其说是行程安排,不如说是一个刻意摆在他闻祁年面前的幌子。
孟浔料定了他会查,也料定了他查到这个结果时,会是什么心情。
一种深深的、钝刀子割肉般的无力感,悄然攥紧了闻祁年的心脏。
他知道她在某个地方,被另一个人妥帖地保护着,远离一切风雨,也远离他。
而他,连追寻的方向,都被对方轻易地误导,玩弄于股掌之间。
“闻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需要笙笙进入孟氏医院后的停车场的监控,我知道正常情况下肯定拿不到。你从院长的身边人下手。我不急,可以等…但不希望等太久。”
“我明白了。”
-
章叙手机跳出一通陌生来电。
接听后,对方开口:“你好章医生,我是孟浔。”
“孟先生,您好!”章叙属实意外。
“我有事情想拜托章医生,不知方不方便。”
“关于林小姐吗?”
除了林听雨,章叙想不出其他的事情需要孟浔纡尊降贵来拜托他了。
“嗯,关于笙笙的病,我替她找了另外一位心理医生。当然我不是不相信章医生,只是我们短期内都不在海城,有些许不便。新的医生需要笙笙详细的病况说明,我想章医生这点…”
“孟先生!请允许我打断一下。”
“可以,你说。”
“我知道孟先生可能介意的是我跟祁年的关系。但我恳请孟先生相信我的专业,我不会因为私人关系透露我病人的任何情况。所以,我希望孟先生在这个时候不要更换心理医生,林小姐会很排斥这种事情的发生。我建议孟先生跟林小姐再沟通一下更换医生的事宜。”
孟浔蹙着眉,在认真的逐字分析刚才章叙所说的话。
他的确是顾忌闻祁年跟章叙的私下交情。
但一切还是以林听雨的病情为先。
“我会慎重考虑章医生的建议,辛苦。”
“我是林小姐的医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电话挂断后,孟浔没在书房做过多停留。
林听雨一个人在房间。
孟浔过去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醒了,但就是趴着不愿意动。
听到孟浔轻缓的脚步声,她忽然钻进被子里。
就这一个动作,孟浔便知道她醒了。
林听雨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进被子里,孟浔伸手去拉,拉不动。
他坐在床边,低笑着问:“这是做什么?”
林听雨在被子里嗓音嗡嗡的,“哥哥你抱我。”
“我怎么抱你,你这样…”
话音未落,林听雨忽然坐直,从被子里露出她的小脑袋,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像只小白兔一样看着孟浔。
兄妹俩也不说话,过了几秒,孟浔伸手将林听雨连人带被的抱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哥哥,你觉不觉得我现在像只小企鹅?”
孟浔笑着摇头:“像只小鹌鹑。”
以前故意惹她的后果,就是她像只被到了尾巴的小奶猫,张牙舞爪的要求孟浔道歉。
但今天小姑娘说:“那就像小鹌鹑吧。”
孟寻伸手轻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起来吃点东西。”
“又是番茄鸡蛋面嘛?”
“不是,但都是你爱吃的。”
“厚乳芝士?”
孟浔不以为意,几乎没听过,只当是普通的蛋糕。
“甜品要少吃。”
“甜品可以分泌多巴胺。”
“分泌多巴胺可以有其他许多方法,不只是…”
“厚乳芝士,对吗?”林听雨眨眼,故作无辜的看着孟浔。
“闻祁年给你买过?”
孟浔边问边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林听雨顺势勾着他的脖颈,小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
孟浔低头吻她的发,“是不是给你买过?”
“嗯,我还没吃。”
他将林听雨抱进浴室,不以为意的口吻:“下次我给你买。”
林听雨挑眉:“哥哥什么都不懂,所以…”
“所以什么?”
“现在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