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私房菜的包厢里。
黎曼烦躁的看了一眼手机。
“傅靳言怎么回事？”
她翻了个白眼，手指不耐烦的敲着桌面。
“苏瑾结婚他也敢迟到？算了不等了，不差他一个。”
坐在旁边的陆星衍正发信息，眉头一皱。
“不会的，老沈，你到底有没有和他说？”
沈清川放下茶杯。
“当然有，骂完和他说的，虽然我说的是爱来不来。”
“没事，我们还不饿，先给曼曼拿点吃的。”
“对，我老婆饿了，服务员，先上菜。”
陆星衍喊了一句，背过身拨通了傅靳言的电话。
响了半天，终于是接起来了。
“喂？哥，你到哪儿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陆少。”
是陈默的声音。
“怎么是你，我哥呢？”
他把电话开成免提，放大了音量。
“老板他……在医院。”
“什么情况？怎么不早点打电话来？”
陆星衍有点急，但也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老板不让说，他没忘今天是苏小姐的大日子。”
“他本以为自己能去的，结果……”
“把医院地址发过来。”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要不，我去看看他？”
大家都没说话，黎曼白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谁才是主角？”
陆星衍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他是想去，也知道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
“他还没死的话，不如去看看吧。”
沈清川这话是对着苏瑾说的。
主角虽然是他，但也能分清大小王。
苏瑾一直看着顾楠初，顾楠初一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没说话。
“要去也不是你去，楠初，我们这里你是电灯泡，你别在这碍事了，你去吧。”
“不行。”
顾楠初摇头，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就是阎王来了也得等明天。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这顿饭什么时候吃都行，大不了傅靳言请客。”
“曼曼的婚礼我都没去，更不能错过你的。”
她显然有些坚持。
陆星衍轻轻拍了拍黎曼的腿，站起身走到顾楠初面前。
“姐，”他把车钥匙递过来，“你去看看吧。”
他半拖半拽的把她拉起来。
“苏瑾说的对，我们两对在这里可以聊聊天，你一个单身狗不适合凑热闹。”
“你别推我，陆星衍，你自己的心还没操明白，就操上别人的心了？”
“你知不知道曼曼她怀……”
顾楠初被他推进驾驶室，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
坏了你的孩子，这几个字显然门外的人是没听见的。
仁华医院里什么时候来都是安静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来了，上次躺在这里的人是她，这次却换了人。
按照地址找了上去，隔着病房的门，里面是两个人。
傅靳言半靠在床头，手上扎着输液管。
脸色很不好，人也瘦了许多，他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陈默沉默的站在一边，盯着他的输液管子看。
顾楠初象征性的敲了敲门，慢悠悠的走进来。
“这就是你爽约的理由？”
两人同时回头，一个惊讶，一个高兴。
陈默赶紧用手比了个请的手势，顺便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你怎么来了？”
傅靳言理了理头发，顺便坐直了些。
她往前走了几步，特意凑近了看了看。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傅靳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抱歉，苏瑾的婚宴，我去不了了。”
“又不是嫁给你，你急什么。”
她坐在椅子上，抬头开始打量起这间房，和她住过的差不多大。
她扭头看向陈默，伸出手：“你老板什么情况？”
陈默赶紧从床尾抽出病历，“顾小姐，傅总这是老毛病了，肝的问题。”
他顿了顿，小心的看了一眼傅靳言。
“你离开那段时间，他酗酒太凶，犯过一次大的，这次没上次严重，过度劳累引发。”
顾楠初一字一句的看着病历，虽然也看不懂什么。
“老板，上次您住院，是我守着，这次……我是不是可以申请休个假了？”
傅靳言摇头。
“加钱。”
“钱是想要，但家里也不能不顾，老婆一个人搞不定。”
陈默为难的搓搓手，“老板，要不你看……”
“换个人，谁都行。”
傅谨言不依不饶，除了降低标准，也没其他办法了。
“老板，要我说您就别矫情了，顾小姐这不……都来了吗？”
陈默接过顾楠初递过来的报告，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他有的时候真想不明白，这男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不想让她辛苦。”
“陈默。”
顾楠初同时开口，“麻烦你了，先回去忙吧。”
陈默赶紧点头，连问都没问一句，转身就走，背后好像有狗在撵。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傅靳言，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觉得有些凉，想暖一暖。
“具体能活到哪一天，我也不知道，努努力呗。”
顾楠初伸出两只手，将他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手里。
“噢。”
“没事。”
“放心死。”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划来划去。
傅谨言点点头，“我的遗嘱，早就立好了。”
“如果你肯嫁给我，法律上，会省去很多麻烦的手续。”
顾楠初突然轻轻了按了下他的针头。
“嫁给你当寡妇？你们有钱人现在玩的这么花吗？提前给自己办冥婚？”
傅谨言知道她在开玩笑，但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我说真的。”
“能留给你的，除了这些财产，好像也没别的了。”
他拉住她微凉的手背，塞进被子里。
“有你刚才那句放心死，我其实……挺知足的。”
顾楠初干脆把冰凉的手伸到他的衣服里，贴在他的小腹上。
傅靳言一哆嗦。
没搞错的话，生病的那个人是他才对。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
“我这辈子要是不让你欺负，都感觉白活了。”
顾南初也没理他，手心手背的来回翻。
“傅靳言，你什么时候说话才能算数？”
傅靳言愣了一下，脑子里不停的在回想着自己哪里做错了。
想了半天，也 没想起来。
“我……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顾楠初故意在他的腹肌上摸来摸去，让他不得不皱起眉。
“是哪个王八蛋说过，再也不让我伤心的？”
“你那是说话呢还是放屁呢？”
傅靳言皱起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人也跟着坐了起来。
“如果我死了，你真的会……为我伤心吗？”
顾楠初一边看着他一边摇头。
“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混蛋，一点都靠不住。”
“算了，我看你这德行，一时半会儿的也死不了，我先走了。”
她拿出手，站起身就想走。
傅靳言赶紧伸手扯住她的衣襟。
“别走。”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一定努力活到……把你先送走的那天。”
“行吗？”
顾楠初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傅靳言趁热打铁，趁着自己病求关心。
“顾楠初。”
“我都这样了……”
“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