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言开始是养病,出院后就赖在老宅,硬是把顾楠初留了下来。
后来逐渐变成了装病,她不在的时候他就抓紧时间处理公事。
对待外人永远是那副冰冷狠厉的模样。
等顾楠初一回来,立马变成病弱小奶狗,装无辜扮可怜,博同情。
傅老太太看在眼里,努力憋着笑陪孙子演戏。
谁让他都快三十五了,还没娶上媳妇呢。
老太太不停的摇头叹气。
明明这么优秀的孙子,就算现在还单着,那也是一条优秀的单身狗。
苏瑾和沈清川走了,按照原来的计划先去日本,然后去欧洲。
说想去黑山共和国,去那里看看权力的游戏拍摄地,乘船经过欧洲最深的塔拉河峡谷。
想去西格纳吉的红酒小镇品尝十元就能喝到醇厚的年份红酒。
还有阿尔巴尼亚的古罗马遗址,是为数不多的世界遗产之一。
去立陶宛划船徒步......
陆星衍自从知道黎曼怀孕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不仅帮着老爹打理自己家的公司。
连黎曼的工作也全盘接手过来,白天忙不完就带回家,一边陪老婆一边做功课。
从产前如何护理陪产,到产后的母猪护理,通通都翻出来看。
这下 把黎曼整不会了。
她什么时候见过陆星衍这样?
甚至有些怀疑,是谁上错了坟,还是把陆家的祖坟刨了。
只有傅靳言这里,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也急,而且很急,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任他好话说尽,任他装病卖惨,顾楠初就像水泥封了心一样。
沈清川替他着急,陆星衍更急。
时不时的就上来问一句:“你和我姐咋样了?”
“哥,不是我说你,你可太拉胯了。”
“呸,啥也不是。”
被他挤兑来挤兑去的傅靳言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怕真是要办冥婚了。
有天下午,他把两个孩子安顿好之后,找了个去医院复查的借口把顾楠初骗了出来。
“我又不是你的保镖,你复查带上我干什么?”
傅靳言今天没开车,装病坐在副驾。
他拿出手机,翻了个地址。
“我怕他们对我动手动脚。”
顾楠初选了辆SUV,主要是视野好,扛撞。
等红灯的时候,顾楠初直接侧过头,用眼睛上下扫视打量。
看的傅靳言有些头皮发麻。
“嗯,也对,毕竟唐僧肉谁都想吃。”
傅靳言暗爽,他紧紧的压着想要上翘的唇角。
直到顾楠初发现路不对,他才假装出声。
“是哦,你又走错了路。”
顾楠初左瞧右看的,怎么都不像是去医院,可偏偏又是单向直行,只能先顺着往里走。
“不对啊,我明明按照你的导航走的。”
“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他解开安全带嘟囔:“真是无法想象你没了我,会怎么办。”
顾楠初才不服气,那六年,没他还不是一样过?
傅靳言顺着路,一直开上了高速,顾楠初直皱眉。
“要出城了傅靳言,快点掉头。”
驾驶座上的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不仅没停,反而踩了脚油门。
顾楠初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
“噢,有些人,原来是早有预谋,什么生病,复查都是假的。”
“傅靳言,神神叨叨的,你到底想怎样。”
傅靳言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拉着她的手。
“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楠初推他:“用两只手。”
傅靳言摇头:“不行,宝贝,我还要开车。”
顾楠初有时候实在拿他没辙,不像以前,他要皮要脸。
可现在他就像突然间扒下了那层皮。
死缠烂打不说,还就会玩示弱委屈那一套。
动不动的还掉两滴泪。
她甚至在想,明明她自己才是个女人啊。
看见云城两个字时,顾楠初突然有种亲切感。
离开快三个月了,她还真是有些想念。
车子没开进小区,而是直接停在栖海逢时的路边。
顾楠初跳下车,伸了伸懒腰,看起来今天这里格外的素净。
院子里静悄悄的,难得的萧条。
她点开APP,明明今晚是有人预定了的。
傅靳言从身后揽上她的腰,就往占星台走。
“等等,这里有人定了。”
“嗯,我知道。”
他依然揽着她往里走。
“那个人不会是你吧?傅靳言,你可以直接把钱给我,不用这么麻烦。”
她嘴里虽然抱怨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往里面走。
观景台上的海风还是让人感到清爽舒适,那股熟悉的潮湿又钻进鼻子里。
自从这里开业以来,她一直都没什么机会来住。
傅靳言把那个有些陈旧的相框拿出来,在背后抱住她。
“还记得这里吗?”
“我们第一次去的海滩。”
顾楠初伸手去摸,摸自己那张阳光清透的脸。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
“有的时候我都不敢想,如果没遇到你,又或者再也见不到你的日子。”
“只有住在这里的时候才感到莫名的安心。”
傅靳言亲了一下她的脸。
“在重新遇到你之后,夜里我都不敢睡,生怕这是一场梦。”
“也许,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
顾楠初把相框放到身边的桌子上,转过身。
“傅老板,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没自信了?”
是他熟悉的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是他熟悉的傲娇的表情,还有那暗戳戳的眼神。
还有这声傅老板,足足等了六年。
“顾楠初,如果我没有钱,你还会爱我吗?”
顾楠初才不上当。
“我可没说我爱你。”
他笑笑,满眼宠溺:“没关系,有我爱你就行了。”
“这么多年很多人都问我,你总说你的表是你老婆从德国背回来的,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
“我也想知道,我老婆她愿不愿意?”
傅靳言从怀里拿出那枚粉钻婚戒。
“这是你走的时候留下的,如今,我终于交还到它的主人手上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
“顾楠初,我愿用余生和你相伴,照顾儿女,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身后不远处那个硕大的招牌又亮了起来。
她后退两步,没说话。
像是思考,也像是无声的拒绝。
傅靳言没起来,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那我就跪到你愿意为止。”
顾楠初没伸手,也没拿戒指,而是弯下腰去,勾起傅靳言的下巴。
色眯眯的打量着他。
“傅老板的模样和身材的确是我喜欢的。”
“可是,长期使用不知道损耗会不会太大呢?”
傅靳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恍然大悟。
他都没察觉自己的脸居然红了。
顾楠初低下头:“怎么,你也会害羞?”
傅靳言把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依然没有起来。
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上去。
“谢谢你,楠初,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和一双健康的儿女。”
“也谢谢你愿意重新给我这个爱你的机会。”
“傅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