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下去切歪了，西红柿块大小不一。
苏秀兰看了一眼，没说她，把排骨从锅里捞出来，换了油，把葱姜蒜下锅了。
“人家家里也不错，父母都有工作，妹妹还是护士。他自己也上进，分房子的事都想着了。”
苏秀兰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是不知道他对你怎么样。”
“他对我挺好的。”
苏秀兰听出来女儿的态度后，终于没再问了，把西红柿倒进锅里，滋啦一声。
厨房里弥漫着葱姜蒜的香味，混着排骨的肉香，从窗户飘出去。
客厅里，顾维民又倒了一杯。这是第五杯了。
顾维民端着杯子看着孟怀远。
“孟叔叔，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小曼工作忙，经常出差，我比她更忙，也经常出差。我们俩在一块儿，谁也顾不上谁，谁也不埋怨谁。”
他把杯子举了举。
“这样挺好。”
孟怀远看着他把空杯子放下，杯底落在茶几上，轻轻一声。
他也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把杯子倒扣在茶几上，表示不喝了。
“行了，吃饭。”
菜终于都上齐了，六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香菇炖鸡、四喜丸子、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盆冬瓜肉圆汤。
苏秀兰把排骨转到顾维民面前。
“喝了那么多酒，多吃点！小顾。”
顾维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炖得烂糊，一抿就脱骨了。
“好吃。”
苏秀兰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
孟怀远端起饭碗，对顾维民的态度也和缓了很多。
“吃菜吃菜，别客气啊。”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还不错。
孟小曼把鸡腿夹到顾维民碗里。
顾维民看了看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孟小曼。
孟小曼低头喝汤。
顾维民喜滋滋的把鸡腿吃了。
苏秀兰看见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她心里不要太高兴嘞！
孟怀远看见了，没说什么，不过心里有点酸酸的。
自己家的白菜马上就要被拱走了！
吃完饭，顾维民帮着收拾碗筷。
苏秀兰不让。
“哎呀你去坐着和你叔叔说话就行。”
“阿姨我来吧，您去休息。”
顾维民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孟小曼跟进去帮忙。
两个人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水龙头哗啦哗啦地响，碗碰碗叮叮当当。
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个人时不时的目光交汇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苏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她转身去客厅收拾茶几了。
顾维民擦完了最后一个盘子，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上。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院子里。
孟小曼站在他旁边，把洗好的筷子插进筷笼里。
“你今天喝了不少啊。”
“还好。”
顾维民说道。
“我爸是故意的。”
“我知道，毕竟我要娶他女儿。”
“讨厌。”
孟小曼白他一眼。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顾维民转过身，看着孟小曼。
厨房的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
孟小曼没有化妆，哪怕嘴唇上没有涂口红，但还是看上去红润润的。
顾维民酒精上头，他努力的移开目光，从厨房出去了。
孟怀远在沙发上坐着，看见顾维民从厨房出来，说道。
“过来坐。”
顾维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父母身体都好吧？”
“都好。”
“你母亲当老师，教什么的？”
“教语文，教了一辈子小学。”
孟怀远点了点头。
“当老师好，懂道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你对你和小曼的事，有什么打算？”
顾维民坐直身子，酒也彻底醒了。
“叔叔，如果你们同意，我想先领证，等房子分下来了办婚礼。至于小曼我肯定不让她受委屈，条件随她提！”
孟怀远听了没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苏秀兰在旁边织毛衣，手里的针没停，但耳朵竖得老高。
“你父母那边，什么时候方便见个面？”
孟怀远问道。
“随时可以，他父母在老家，但坐车几个小时就到了。我可以先回去一趟，把事情跟家里说清楚，然后两家人见个面。”
孟怀远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了。
“行，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叔叔，我会对她好的。”
孟怀远看了他一眼，心里一阵酸涩。
顾维民又坐了一会儿。
差不多到时候了，顾维民起身准备回去。
孟小曼送他到门口。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路灯亮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我今天表现好不好？”
顾维民笑着问道。
“嗯。”
“那你是不是同意了？”
“我爸同意我就同意！”
孟小曼脸颊微红。
顾维民看着她的侧脸。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鼻梁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他看了两秒，控制住想要亲一口的念头。
“那我走了？”
孟小曼点了点头。顾维民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门口，风吹着她的头发。
他冲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笑。
他上了副驾驶，司机发动车子。
顾维民从后视镜里看见孟小曼还站在门口。
车子拐出巷口，顾维民终于看不见她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身上还有酒味，他摇了摇车窗，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孟小曼站在门口，风吹着她的头发。
苏秀兰从屋里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这下我可放心了。”
“我爸同意了？”
孟小曼回头问道。
她的脸也有点红。
苏秀兰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巷口笑道。
“你爸什么时候真拦过你？他就是想看看那个人靠不靠得住。顾维民这个人，大大方方的，喝多了也不失态，说话办事都有分寸，挺好。”
孟小曼没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沾了一点灰。
“进去吧，外面冷。”
苏秀兰说。
孟小曼转过身，低着头，快步走进去了。
苏秀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老槐树梢头，亮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