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孕晚期，沈清悦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新的变化。
嗜睡有所缓解，但腰酸背痛加剧，而且，她发现自己的脚……肿了。
起初只是下午感觉鞋子有点紧，脱下来能看到脚背和脚踝处被鞋带压出的浅浅红痕。
她没太在意，以为是坐久了或者走路多了。
直到某个周五晚上，她和陆远饭后散步回来，照常换拖鞋时，忽然觉得往常宽松舒适的孕妇拖鞋，今天穿进去竟有些费力。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脚踝处明显圆润了一圈，脚背也鼓了起来，原本清晰的脚骨轮廓变得模糊，皮肤被撑得有些发亮，用手指按下去，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过一会儿才慢慢恢复。
“阿远……”沈清悦有些无措地叫了一声。
陆远闻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蹲下身，小心地托起沈清悦的脚看了看，又轻轻用手指在她脚踝上方按了按。
“肿了。”他语气里带着心疼，“什么时候开始的？疼不疼？”
“就这几天觉得鞋子紧，今天特别明显。”沈清悦看着自己那双变得陌生的“包子脚”，有点沮丧，“不疼，就是感觉胀胀的，有点木。”
陆远立刻起身去拿手机：“我问下医生，这种情况怎么处理。”他之前恶补的孕期知识里提到过水肿，知道孕晚期常见，但需要留意是否伴有其他症状。
医生很快回复，询问了沈清悦的血压（最近产检正常）、尿蛋白（阴性），确认没有头痛、视力模糊等不适后，给出了建议：注意休息，避免长时间站立或坐着，睡觉时可以用枕头垫高双脚，饮食清淡少盐，适当散步促进循环，如果肿胀加剧或出现其他不适要及时就医。
“还好，是生理性的水肿，很多孕妈妈都会有的。”陆远松了口气，但看着沈清悦那双肿起来的脚，还是心疼得不行，“明天开始，我帮你按摩。晚上睡觉把脚垫高。”
第二天是周六，水肿似乎更明显了一些。沈清悦原本的鞋子，除了最宽松的那双棉拖鞋，其他都穿不进去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地上几双无辜的平底鞋和孕妇鞋，犯了难。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在家穿拖鞋吧？万一要出门……”她发愁。
陆远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又看看那双白白胖胖的“包子脚”，忽然灵机一动，转身去了鞋柜。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双鞋走过来，表情有点微妙：“试试这个？”
沈清悦一看，噗嗤笑出声。
那是陆远的一双旧运动鞋，深灰色，款式简单，因为穿得久已经很柔软了，关键是——它很大。
“这……能行吗？”沈清悦哭笑不得。
“试试看，反正家里穿。这鞋软，没鞋带，一脚蹬，方便。”陆远把鞋放到她脚边。
沈清悦试着把脚伸进去。肿胀的脚轻而易举地滑进了宽大的鞋腔，脚趾甚至能在里面自由活动，完全没有压迫感。
虽然鞋子空空荡荡，走路可能会不太跟脚，但那种被释放的舒适感瞬间征服了她。
她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子果然有点晃荡，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微声响。
“像偷穿了大人鞋的小孩。”沈清悦评价道，自己都觉得好笑。
陆远也笑了，看着她穿着自己巨大的运动鞋，露出的脚踝和小腿显得更纤细（相对而言），有种奇特的萌感。
“先凑合着，我马上上网给你买几双大码的软底孕妇鞋，或者直接买男款最小码。”
于是，接下来的周末，沈清悦在家就穿着陆远这双“战靴”活动。
陆远妈妈看见，先是惊讶，随即也乐了：“这办法好！舒服最重要！清悦啊，你这脚，是典型的‘包子脚’，一摁一个坑。我怀阿远后期也这样，生完就好了。”
“包子脚……”沈清悦低头看看，越看越觉得形象，“还真是，白白胖胖，发面馒头似的。”
陆远端着切好的水果过来，听见这话，故意凑近仔细看了看，煞有介事地点头：“嗯，还是豆沙馅的。”
沈清悦抬起“包子脚”作势要踹他：“你才是豆沙馅的！”
陆远笑着躲开，捉住她的脚踝，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开始按照医生建议的手法，从脚趾到脚踝，轻柔地按摩起来。
“好好好，我是豆沙馅。大师息怒，小的给您捏捏脚，疏通疏通经脉。”
他按摩得很认真，力道适中。
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肿胀的脚，缓慢地推揉，酸胀感确实缓解了一些。
沈清悦舒服地靠在沙发里，看着陆远低垂的、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身体变化而起的烦闷消散了大半。
“阿远，”她忽然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脸也圆了，脚也肿了，像个发酵过头的包子。”
陆远抬起头，眼神温柔而坚定：“胡说八道。你现在明明最美。这是孕育生命的光芒，是母性的丰腴，哪里丑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脚背（虽然有点肿），“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看的。包子也是最好看的豆沙包。”
沈清悦被他逗笑，心里甜得像真的吃了豆沙：“油嘴滑舌。”
“真心实意。”陆远继续按摩，“而且，这‘包子脚’可是我儿子的杰作，是他长得好的证明。我得好好伺候着。”
晚上，沈清悦按照医生说的，睡觉时在脚下垫了两个柔软的枕头。
一开始不习惯，但确实感觉腿部放松了不少。
陆远临睡前又帮她按摩了一会儿。
周一，陆远买的几双新鞋到了。
有专门的大码孕妇软底鞋，也有一双他挑的、款式比较中性的男款帆布鞋最小码。
沈清悦试了试，都很宽松舒适，终于可以摆脱“啪嗒啪嗒”的男士大运动鞋了。
她把那双救急的男士运动鞋洗干净，收进鞋柜，笑着对陆远说：“这算不算我儿子人生中，第一次穿爸爸的鞋？”
陆远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理论上，是他妈妈替他穿的。四舍五入，也算。”
沈清悦大笑。
水肿依然存在，时轻时重，成了孕晚期的一个常态。
沈清悦慢慢也接受了这个“包子脚”的设定，甚至会在和陆远视频的苏晚晴面前自嘲：“看我的新造型，‘豆沙包双脚’，限量版，仅孕晚期可得。”
苏晚晴在屏幕那头展示自己同样有些浮肿的脚踝：“彼此彼此！我这是‘双黄莲蓉包’，双份的！周哲说像发面馒头，我让他今晚睡沙发！”
两个孕妈妈互相吐槽着身体的笨拙和变化，分享着缓解不适的小方法，在笑声中化解着孕晚期的不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