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孕二十八周，又迎来一次重要的B超检查，这次主要是评估胎儿生长发育情况，复查脏器结构，还要看看胎位和羊水等。
有了上次“大排畸”的经验，沈清悦和陆远心态平稳了许多。
陆远依旧提前调整好工作，全程陪同。
陆妈妈本想跟着，被沈清悦劝住了：“妈，就是常规检查，阿远陪我去就行，您在家休息，回来向您汇报。”
到了医院，流程熟门熟路。
候诊时，沈清悦摸着肚子，轻声和宝宝商量：“宝宝乖，等会儿给医生阿姨好好看看你，咱们配合一点，让爸爸妈妈看看你长大了多少，好不好？”
宝宝仿佛听懂了，在里面调皮地动了几下，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伸懒腰。
轮到他们了。
躺上检查床，耦合剂冰凉的感觉依旧。
医生和上次一样温和，开始操作。
一切都挺顺利。
医生测量着双顶径、头围、腹围、股骨长，报出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甚至比平均周数还略大一点点，医生笑着说：“宝宝营养吸收得很好，长得挺结实。”
接着看脏器，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有力，胃泡、肾脏、膀胱都清晰可见，医生说发育良好。
就在沈清悦和陆远都以为这次检查会顺利结束时，医生遇到了一个小难题。
“宝宝现在是臀位，这倒正常，还早。”医生一边慢慢移动探头，一边说，“不过……小家伙好像有点害羞，把脸埋起来了，一直背着我们，看不清面部。”
医生尝试着轻轻推动沈清悦的肚子，想引导宝宝换个姿势。“宝宝，转过来一点，让阿姨看看小脸？”
屏幕上的小家伙似乎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地背对着“镜头”，只留给爸爸妈妈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和一小段脊柱的侧影。
医生又尝试了几个不同的角度，还是不行。“这孩子，挺有性格。”医生笑着摇摇头，“脸和口唇部看不清，这部分的筛查就完成不了。”
沈清悦和陆远对视一眼，有点哭笑不得。上次“大排畸”时，宝宝的脸虽然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至少轮廓和口唇是检查了的。这次倒好，干脆不给看了。
“那怎么办医生？”陆远问。
“别着急，很多宝宝这个周数都调皮。你们可以出去活动一下，走走路，爬爬楼梯，或者吃点甜的东西，刺激一下，过半小时左右再回来试试。很多宝宝活动一下就会改变姿势了。”医生给出了建议。
于是，沈清悦和陆远拿着“未完成”的检查单，走出了B超室。
“这小家伙，还挺有脾气。”陆远扶着沈清悦，无奈又好笑，“故意不给看脸。”
沈清悦摸着肚子，故意用严肃的语气说：“宝宝，你这样不乖哦，害爸爸妈妈还要‘加班’。快转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肚子里的小家伙回应似的踢了一脚，位置……好像还是没变。
“看来光说不行，得采取行动。”陆远看了看不远处的楼梯间，“走吧，陆太太，咱们爬楼梯去。医生说运动刺激可能有用。”
沈清悦现在的肚子已经不小了，行动虽不算笨重，但爬楼梯还是需要小心。陆远护在她身边，两人慢慢从二楼爬到三楼，又从三楼走回二楼。来回两趟，沈清悦微微有些喘，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被颠簸得动了动，但不知道有没有转过来。
“光爬楼梯可能不够，”陆远想起医生的话，“还得来点甜的‘贿赂’一下。想吃什么？巧克力？冰淇淋？还是果汁？”
“巧克力吧。”沈清悦想了想说，“上次产检医生说可以适量吃一点黑巧克力。”
医院小卖部有卖小包装的黑巧克力。陆远买了一小块，剥开包装递给沈清悦。沈清悦靠在走廊的椅子上，小口吃着丝滑微苦的巧克力。香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她感觉心情都好了些，也明显感觉到腹中的宝宝似乎更活跃了，像是在回应这份甜蜜。
“宝宝，好吃吗？转过来给妈妈看看，以后还给你买。”沈清悦一边吃一边低声诱哄。
吃完巧克力，又休息了十来分钟，两人再次回到B超室。医生已经准备好了。
“来，我们再试试看这位‘小明星’肯不肯赏脸了。”
探头再次落下。屏幕上，宝宝依旧是臀位，但似乎……姿势有了一点点变化？
医生耐心地寻找角度，调整探头。沈清悦和陆远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屏幕。
“动了动了！”医生忽然说，声音带着笑意，“小家伙好像翻身了……不对，是慢慢转过来了……好……差一点……再转一点……”
屏幕上，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小身影，极其缓慢地、像是不情不愿地，终于把脸侧过来了一些。虽然还不是完全的正脸，但足以让医生观察口唇部和面部轮廓了。
“嗯，看到了。”医生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关键部位，“口唇连续，面部结构未见异常。好了，这下看清楚了。”
沈清悦和陆远同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起来。真是个调皮的孩子，非要爸爸妈妈又爬楼梯又喂巧克力，才肯“露个侧脸”。
“这小家伙，以后肯定是个有主意的。”检查结束，医生一边打印报告一边笑着说，“不过很健康，发育得非常好，羊水量也合适。胎位臀位不用担心，多数会在后期转成头位。”
拿着新鲜出炉、这次终于完整的B超报告，看着上面那张宝宝终于“赏脸”的侧脸轮廓图（虽然依旧抽象），沈清悦和陆远走出医院，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累不累？”陆远问。
“还好，就是爬楼梯有点喘。”沈清悦笑道，“不过为了看到他的小脸，值得。就是不知道他看到没有，那张小脸，还是看不太清。”
“健康就好。”陆远揽着她的肩，“脸嘛，等生出来，天天让你看个够，看到你嫌他烦。”
“才不会嫌烦。”沈清悦摸着肚子，想象着宝宝的模样，“阿远，你说他像谁多一点？”
“肯定像你多一点，漂亮。”陆远毫不犹豫。
“万一像你呢？”
“像我也行，帅气。”
“自恋！”
两人说笑着往停车场走去。沈清悦忽然想起苏晚晴，给她发了条消息：“刚做完B超，你家两个小祖宗配合吗？”
苏晚晴很快回复：“别提了！老大挺乖，老二死活不给看正脸，踹了医生好几脚！我也是爬了楼梯吃了巧克力才搞定！双份折腾！[笑哭]”
沈清悦看着手机，笑出了声。原来“不给看脸”是宝宝们的通用技能。
她把手机拿给陆远看，陆远也笑了：“看来咱们儿子还算给面子，只折腾了一回。”
回到家，陆妈妈立刻迎上来，关切地问东问西。
沈清悦把检查结果说了，重点描述了宝宝如何“耍大牌”不给看脸，他们如何爬楼梯、吃巧克力“利诱”才成功的经过。
陆妈妈听得直乐：“哎哟，这小家伙，还没出来就会拿乔了！随他爸，阿远小时候也倔。”
陆远无辜躺枪：“妈，我哪有？”
“怎么没有？让你照相你不照，非得拿糖哄才行！”陆妈妈毫不留情地揭短。
一家人笑作一团。
晚上，沈清悦把那张宝宝侧脸的B超图小心地收进专门的相册里，和之前的照片放在一起。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模样，但这次“艰难”的取得过程，让这张普通的影像变得格外有趣和珍贵。
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今天表现……勉强及格吧。下次要乖乖的哦。”
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妈妈，下次看心情。
沈清悦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这就是她的孩子啊，一个尚未谋面，却已经能让她又爱又“恼”，充满鲜活个性期待的小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