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悦在编织技艺上的“坎坷征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结出了硕果——杯垫。
是的,杯垫。
各种各样的杯垫。
继第一片蓝色“杯垫”诞生后,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又或许是在尝试更复杂的东西(比如帽子边缘)再次惨遭失败后,明智地选择了回归基础,巩固“片状织物”这一基础技能。
于是,家里的毛线团开始以另一种形式消耗。沈清悦的“作品”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下午,陆远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客厅茶几上摊着一片“五彩斑斓”。
他走近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
茶几上整整齐齐(勉强)排列着七八个杯垫。大小不一,形状……嗯,力求圆形,但多少带点不规则的波浪边。
颜色倒是丰富:最初那个淡蓝色的,一个边缘有点收紧导致微微上翘的米白色,一个织得格外厚实、几乎像个小坐垫的浅灰色,还有一个尝试了上下针交替、结果纹理像得了荨麻疹的豆沙粉……
最新完成的一个,是苏晚晴支援的彩虹渐变色毛线织的,颜色确实漂亮,可惜沈清悦手劲还是不稳定,织出来中间厚两边薄,放在桌上像个迷你彩色飞碟。
“陆大师,请点评一下今日画展。”沈清悦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拿着棒针和一团新的浅黄色毛线,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自嘲和成就感的笑容。
陆远强忍笑意,挨个拿起那些杯垫,煞有介事地品评:
“嗯,这件淡蓝色的,初代作品,保留了原始的粗粝感,充满开拓精神。”
“这个米白色的……边缘的艺术处理非常独特,体现了不受拘束的自由意志。”
“浅灰色这个……用料扎实,体现了创作者‘宁可多织十针,不可少织一针’的严谨态度。”
“豆沙粉这个纹理……大胆尝试了抽象表现主义,令人印象深刻。”
“至于这个彩虹飞碟……”他拿起那个渐变色的,轻轻按了按中间鼓起部分,“充满了对未来科技的憧憬,或许还借鉴了UFO的造型美学。”
沈清悦被他逗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毛线都差点掉了:“陆远!你够了!再说下去,它们都能进现代艺术博物馆了!”
“我说真的,”陆远放下“彩虹飞碟”,坐到她身边,拿起那个浅灰色的厚实杯垫,“这个最实用,够厚,隔热好。以后给我放办公室茶杯底下。”
“真的?”沈清悦眼睛一亮,“你不嫌……它丑?”
“丑?”陆远挑眉,“这是我老婆一针一线亲手织的,全世界独一份,哪里丑了?这叫‘匠心独具’。”他说着,真的把那个厚实的浅灰色杯垫揣进了自己随身带的公文包侧袋,“明天就让它上岗。”
沈清悦心里顿时甜丝丝的,那点因为织不出像样东西而产生的挫败感消散无踪。
她拿起那个“彩虹飞碟”,自己看了看,也忍不住笑:“这个……给晚晴吧,她喜欢鲜艳的。正好嘲笑一下我的手艺。”
“我看行。”陆远点头,又问,“妈呢?”(指陆远妈妈)
“跟爸去超市了,说要买点嫩骨头晚上给我炖汤。”沈清悦说着,拿起新起的浅黄色线团,“我想再织一个,试试看能不能织个正方形的。晚晴说,织方块是学织毛衣的基础。”
“加油!沈大师。”陆远给她鼓劲,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很自然地把杯子放在了那个淡蓝色的初代杯垫上。
水杯稳稳当当,杯垫尽职尽责。
沈清悦看着那个承载着自己第一次成功(虽然只是杯垫)的小物件,正发挥着它微小却实在的作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低下头,继续和手中的浅黄色毛线“搏斗”,这次目标是——一个正方形的杯垫。
过了一会儿,陆远妈妈和爸爸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陆妈妈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杯垫展览”。
“哎哟,清悦,这都是你织的?”陆妈妈放下东西,欣喜地走过来,拿起一个仔细看,“不错不错!针脚比前两天密实多了!看这个米白的,边收得挺好……就是这里,下次针可以再松一点点……”
沈清悦有些不好意思:“妈,我就会织这种片片,还织不好看。晚晴都快织完两顶小帽子了。”
“那不一样!晚晴怀的双胞胎,着急,手也巧些。你这才刚开始,能织成这样很好了!”
陆妈妈毫不吝啬夸奖,“织片片好呀,实用!你看,当杯垫多合适,又软和又不烫桌子。这几个颜色配得也好看。”
她说着,拿起那个豆沙粉的,“这个放我跟你爸那屋床头柜上,正好配我那盏台灯。”
陆爸爸也凑过来,背着手看了看,点点头:“嗯,是像那么回事。厚实,暖和。”(虽然杯垫和暖和似乎关系不大)
得到公婆的肯定,沈清悦心里更踏实了。虽然她知道,这里面鼓励的成分居多。
晚上,沈清悦和陆远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茶几上摆着陆妈妈切的水果盘,盘子底下垫着的,正是那个“彩虹飞碟”。
电影看到一半,沈清悦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消息,拍了一茶几杯垫的照片过去。
“看,我的杯垫帝国![叉腰]”
苏晚晴很快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清悦你太可爱了!丰收了啊!哪个是给我的?我要那个彩色的‘UFO’!”
沈清悦:“[图片](彩虹飞碟特写) 已预留。附带功能:中间凸起可放不稳的茶杯,自动保持平衡(并不)。”
苏晚晴:“哈哈哈哈哈哈功能强大!爱了爱了!对了,我帽子织好了![图片]”
图片里是两顶完成的小帽子,针脚均匀,卷边可爱,一顶淡蓝,一顶米白,还各缝了一个小小的、不同颜色的毛线球。
沈清悦发自内心地赞叹:“太好看了!晚晴你真是天才!”
苏晚晴:“嘿嘿,熟能生巧嘛。你的杯垫也超棒!咱们各有所长!下次见面,我送你帽子,你送我杯垫,完美!”
沈清悦:“成交!”
放下手机,沈清悦靠在陆远怀里,看着茶几上那些五颜六色、奇形怪状但充满生活气息的杯垫,忽然觉得特别满足。
“阿远。”
“嗯?”
“我觉得,就算我最后也只学会了织杯垫,好像也挺好的。”
“当然好。”陆远亲了亲她的头发,“以后咱们家,每个杯子都有独一无二的杯垫,多温馨。等儿子长大了,告诉他,这些歪歪扭扭的杯垫,都是妈妈怀他的时候,满怀爱意织的。他肯定觉得酷毙了。”
沈清悦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那我得再多织几个,”她认真地说,“争取做到家里杯垫自由!”
“好,”陆远笑着把她搂紧,“陆大师,加油。需要毛线随时吩咐,我去进货。”
电影的光影在墙壁上晃动,茶几上的“杯垫帝国”在暖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