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看着面前那只肉乎乎、掌心还带着点粉色的小手。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没有去捏那只手，而是反手一把将方青瑶拽到了身前。
“唔！”
方青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按进了一个带着天鹅绒触感和冷冽香气的怀抱里。
艾莉诺没有像刚才那样霸道地索吻，也没有恶作剧地挠痒痒。
她只是把下巴抵在方青瑶的颈窝处，双手紧紧地环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让我充会儿电。”
大小姐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丝平日里绝对不会示人的脆弱。
“就一分钟。”
方青瑶愣了一下。
随即她伸出手，笨拙却温柔地轻拍着艾莉诺的后背，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大猫。
“充吧充吧，全是主人的。”
方青瑶小声哼哼着，还主动踮起脚尖，把自己热乎乎的脸颊贴在艾莉诺冰凉的耳侧蹭了蹭。
“看样子你的电量很足的哦，可以充一整天！”
艾莉诺被她蹭得心里发痒，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弧度。
她侧过头，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方青瑶的耳垂，在那敏感的小巧软骨上轻咬了一口。
“充满了。”
她松开怀抱，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脆弱瞬间收敛，重新覆盖上了那层高傲冷艳的冰霜。
“走吧。”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那只藏在宽大紫色袖袍下的手，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方青瑶的手，。
“跟紧我，别丢了。”
……
怎么可能丢呢……
通往餐厅的走廊很长，每一步落下，那种压抑的气氛就更重一分。
还没走到门口，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便穿透了厚重的橡木门，刺入耳膜。
“啪嚓——！”
那是精美的瓷器在硬物上撞得粉碎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两名男仆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艾莉诺的脚步顿了顿，握着方青瑶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别怕。”
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身后的人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随后，侍从推开了大门。
餐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长桌尽头那一幕血腥而荒诞的场景照得纤毫毕现。
长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极其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考究的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微笑，就像是一个正在享受下午茶的绅士。
如果忽略他手中的动作的话。
在他的脚边，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性奴隶。
奴隶的额头抵着地毯，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啪！”
公爵手里拿着一只瓷盘。
他动作优雅地扬起手，像是挥舞指挥棒一样。
轻描淡写地将盘子砸在了那个奴隶的后脑勺上。
瓷片炸裂，飞溅开来。
鲜血瞬间顺着奴隶的后脑流下，染红了地毯。
公爵微只是笑着，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好像是擦拭镜片一样随意。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碎片，又拿起旁边的一只银质烛台。
纯银的底座沉重而坚硬。
“咚！”
一下闷响。
奴隶的身子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哪怕痛得浑身痉挛，也不敢躲避分毫。
公爵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
他又拿起一只细颈的红酒瓶。
周围站了一圈的女仆，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哪怕碎片溅到了她们的裙摆上，也没人敢动一下。
整个餐厅里，除了撞击声和鲜血滴落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方青瑶站在艾莉诺身后，瞳孔剧烈收缩。
即使她的认知里充满了美好的滤镜。
但眼前这一幕太过直白，那种纯粹的恶意和血腥味，直接穿透了认知的迷雾。
“唔……”
方青瑶本能地感到恐惧，那种在精神病院里被支配的阴影再次袭来。
她的小手冰凉，下意识地往艾莉诺的身后缩了缩，想要寻找庇护。
察觉到身后小家伙的颤抖，艾莉诺并没有回头。
她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
用自己那穿着天鹅绒长裙的身躯，彻底挡住了方青瑶的视线。
也挡住了公爵投来的目光。
“你要是怕……”
艾莉诺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她微微偏过头，在那宽大的袖袍下，拇指轻轻摩挲着方青瑶的手背，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就回去等我吧。”
“就回房间去，在被窝里等我。”
“让艾莎给你拿点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