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瑶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那句“确实……很甜”,简直比刚才那口蛋糕还要齁人。
她呆呆地看着艾莉诺近在咫尺的唇,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尖叫鸡在狂奔。
主、主人吃了她嘴角的奶油!
还是用那种……那种让人腿软的方式!
“傻了?”
艾莉诺看着她那副呆样,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重新靠回床头,慵懒地像只吃饱了的大猫,指了指剩下的蛋糕:
“还要我喂吗?手废了,动不了了。”
这当然是假话。
她伤的是右手,刚才甚至还能灵活地捏方青瑶的脸。
但方青瑶显然信了。
“啊!不用不用!我来喂主人!”
方青瑶如梦初醒,赶紧抢过勺子。
她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最中间、草莓酱最多的部分,还没送到艾莉诺嘴边。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勺子缩回来,鼓起腮帮子认真地吹了吹。
“呼——呼——”
艾莉诺:“……”
这蛋糕本来就是凉的。
但看着那个小笨蛋一脸“怕烫着主人”的认真劲儿,艾莉诺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啊——主人张嘴。”
方青瑶把勺子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
艾莉诺微微张口,含住了那勺蛋糕。
冰凉丝滑的慕斯在舌尖化开,酸甜的草莓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确实很好吃。
不知道是因为蛋糕本身,还是因为喂蛋糕的人。
“好吃吗?”方青瑶期待地问。
“凑合。”
艾莉诺咽下蛋糕,口是心非地评价道,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前探了探,示意还要。
于是,这一大早的卧室里,画风变得极其诡异又温馨。
一个衣衫不整、满身绷带的贵族大小姐,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心安理得地张着嘴。
一个穿着并不合身睡裙的小女仆,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勺一勺地投喂。
你一口,我一口。
一大块草莓慕斯,很快就见了底。
“嗝~”
方青瑶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小肚子,然后才想起正事。
“主人……那个‘公爵’很可怕吗?”
她想起刚才艾莉诺听到父亲回来时的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道。
艾莉诺原本柔和的表情,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可怕?”
“不,他更令人……”
艾莉诺扯了扯嘴角,只是叹了口气。
“他只是……从来没把这里的人当成过‘人’而已。”
“包括我。”
方青瑶听不懂太深奥的话。
但她能感觉到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和抗拒。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精神病院里,每当听到那个穿着大皮鞋的主任走来的脚步声时一样。
想躲起来,想逃跑,想把自己藏进柜子里。
“那……那我们不见他好不好?”
方青瑶放下盘子,爬过去抱住艾莉诺的手臂,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
“艾莎阿姨不是说帮我们挡掉了吗?我们就说病还没好,要在床上躺着!”
“我也陪主人躺着!谁来都不开门!”
艾莉诺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那一头乱糟糟的银发。
“这怎么可能呢……”
艾莉诺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脆弱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惯有的高傲与冷硬。
“既然回来了,总要去见的。”
她掀开被子,忍着浑身的酸痛下了床。
“更衣。”
艾莉诺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
“帮我挑一件衣服……领子高一点的,袖子长一点的。”
方青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主人这是想遮住身上的伤痕。
她不想让那个“爸爸”看到她的伤。
“好……”
方青瑶乖巧地跑进更衣室。
很快,她捧着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裙走了出来。
这件裙子设计得极其繁复。
高高的立领可以遮住脖子上的淤青,长袖袖口收紧,正好能掩盖手臂上的绷带。
艾莉诺张开双臂,任由方青瑶笨拙地帮她穿上这层“战袍”。
当最后的一颗扣子扣好。
镜子里那个有些脆弱、有些慵懒的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高贵、却冷得像冰雕一样的“人偶”。
只有那双被长袖遮住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方青瑶看着镜子里的主人,忽然觉得很难过。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地整理着艾莉诺领口的蕾丝边,小声说道:
“主人真好看。”
“但是……主人要是疼的话,可以偷偷捏我的手哦。”
方青瑶伸出自己的小手,在艾莉诺面前晃了晃。
“我的手肉肉的,捏起来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