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好吗？”
方青瑶缩在艾莉诺身后，小手紧紧攥着那天鹅绒长裙的后摆。
“有什么不好的？我说了算。”
艾莉诺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想要去推方青瑶，示意她赶紧从侧门溜走。
然而，还没等方青瑶挪动脚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如山岳般倾轧而来。
“哈哈哈哈！我的小艾莉诺！”
“你终于肯从那个该死的房间里出来了？”
伴随着一阵爽朗却又透着狂气的笑声，长桌尽头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太高大了。
站起来的瞬间，仿佛连头顶那璀璨的水晶吊灯都显得有些逼仄。
宽阔的肩膀，如熊般厚实的胸膛。
即便穿着考究的礼服，也掩盖不住那一身煞气。
他迈开大步，直接跨过了脚边那个已经不知死活的奴隶，仿佛那只是一块碍脚的地毯。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在方青瑶的心尖上。
她吓得浑身一僵，本能地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了艾莉诺的影子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公爵几步就走到了两人面前。
离得近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混杂着高档香水的味道，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
他的手上，还沾着刚才行凶时留下的鲜血。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板上，但他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看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公爵满脸慈爱，那笑容真挚得仿佛刚才那个拿着烛台砸人的暴君根本不是他。
他献宝似的从怀里的口袋中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手“啪”地弹开。
在那沾染着血迹的手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条极其夸张的项链。
那上面的红宝石大得惊人，足足有半个拳头那么大！
在灯光下，这颗巨型宝石折射出妖异而深邃的光芒。
红得像是刚刚从谁的胸膛里挖出来的心脏，透着一股奢靡而残酷的美感。
“这成色，配我的艾莉诺正好！”
公爵笑眯眯地说着，伸出那双还带着血污和碎肉的大手。
抓起项链，就要往艾莉诺的脖子上套。
“来，爸爸给你戴上，肯定漂亮！”
看着那双逐渐逼近的血手，艾莉诺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
就在那只沾血的手即将触碰到她领口那洁白的蕾丝时——
艾莉诺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干脆利落，冷硬得像是一块冰。
公爵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颗巨大的红宝石项链尴尬地悬在那里，晃晃悠悠。
“……艾莉诺？”
公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却唯独没有被冒犯的怒意。
“太脏了。”
艾莉诺冷冷地开口，视线扫过那一手的血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不可口的菜肴。
“我不喜欢红宝石，俗气。”
“而且，你的手该洗洗了。”
“弄脏了我的裙子，我会很困扰。”
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仆人们吓得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竟然敢这样拒绝公爵大人的礼物，还嫌弃公爵大人脏……也就只有大小姐敢这么干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啊？脏吗？”
公爵愣了一下，有些憨憨地抬起手看了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是爸爸疏忽了！是爸爸疏忽了！”
“哎呀，刚才玩得太尽兴，忘了洗手！我的小公主爱干净，是爸爸不对！”
他丝毫没有生气。
反而随手将那串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揣进兜里。
说完。
他掏出手帕，胡乱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虽然擦掉了一些，但那股黏腻的触感和血腥味依然还在。
就在这时，公爵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忽然越过艾莉诺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上。
“嗯？”
公爵眯了眯眼，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玩具的巨兽，那股压迫感瞬间锁定了方青瑶。
方青瑶只觉得头皮发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得吓人的手掌已经绕过了艾莉诺，直接覆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呜！”
方青瑶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想要躲，却被那只大手死死按住。
那只手掌温热，还带着令人作呕的黏湿感——是没擦干净的血。
公爵就这么用那只带着血腥气的大手，在方青瑶那头刚洗干净、还带着香气的银发上，肆无忌惮地揉搓着。
像是在揉一只路边捡来的流浪狗。
鲜血瞬间蹭在了方青瑶洁白的额头和银发上，红与白的对比，触目惊心。
“哟，这小东西长得倒是挺别致。”
公爵一边用力地揉着方青瑶的脑袋，把她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一边低下头，那张沾着笑意的脸凑近了方青瑶，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与戏谑：
“这就是我的宝贝女儿新养的小宠物吗？”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里没有一丝看“人”的温度，纯粹是在打量一件物件。
“怎么没跟爸爸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