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师尊,我技术很好的。”
姜篱灿然一笑,然后在裴照夜震惊的眼神中,取下了裴照夜的发簪。
然后——
在旖旎的夜色中,给裴照夜做了一套头疗。
裴照夜:“……”
“别发呆啊,师尊,学会了吗?”
裴照夜:“……”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啊,毕竟师尊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记不住、学不会?”
说完姜篱自己就把脑袋枕在了裴照夜的膝盖上。
“哼。”
裴照夜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将自己修长的手指穿过了姜篱柔软乌黑的发丝,轻柔地帮她按摩起来。
姜篱本来还想调笑裴照夜两句,但终究还是孕期的疲惫占了上风,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枕着裴照夜的膝盖沉沉睡去。
平稳的呼吸声落在耳畔,裴照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他借着月光,静静看着身侧人的睡颜。
平日里那股张牙舞爪的嚣张劲儿尽数敛去,只剩毫不设防的恬静。
无奈伴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轻轻将人放回枕头上,又替她将踢开的被角掖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停留片刻,才转身推门而出。
夜风卷起衣摆,那道颀长身影没入夜色,朝宗门外疾驰而去。
余光中,裴照夜似乎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些人便已经纷纷前来与他见礼。
……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在青石砖上,落下斑驳光痕。
姜篱醒来时,身畔早已空无一人。
被衾间只余清冽松雪气息,证明昨夜并非幻梦。
她坐起身,视线扫过屋内八仙桌,指尖在被沿上轻轻一停。
紫檀木桌上堆满了琳琅物件。
千年份紫极灵芝,流转着水润光泽的鲛人泪珠,还有数个装满高阶护心丹的玉瓶。
每一样拿出去,都能引得外头那些修士抢破头。
这些天材地宝外围,还罩着一层霸道却不伤她的护体剑气。
姜篱捏起那颗鲛人泪,入手温凉。
她将这些东西都随手收进了储物戒。
不用问,她都知道这是裴照夜的赔礼,而他一般这么做就意味着他又要出远门了。
姜篱也懒得去计较裴照夜这是不是要躲自己,她只知道宗门大比在即,与其想这些不如好好修炼。
白玉京一行后,她收获了很多秘籍,亟待梳理,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既然人不在,那就修炼。
归墟峰护山大阵被她全数开启,厚重灵力结界将整座山峰封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嘈杂。
她在蒲团上盘腿坐下,引动灵气在体内运转。
白玉京藏书阁内领悟的那段法诀,与她如今的灵脉契合颇深。
摒去那些花哨招式后,这套心法更重本源提纯与内心观照。
灵力沿经脉游走,掌心那枚淡紫花楹印记隐隐发烫,原本滞涩之处被一点点拓宽。
姜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归墟峰修炼了几日,只知道她的修为终于又进了几个小境界。
……
宗门大比前夕也在众人的期待中到了。
各大宗门飞舟接连降落在青云宗山脚,原本清净的仙山添了人声,连山道上的青苔都被踩出湿亮痕迹。
归墟峰作为青云宗内最特殊的存在,素来谢绝访客。
然而今日,这条铁律被人公然打破。
一名身穿天衍宗内门长老服饰的老者,御剑停在归墟峰结界外。
他面容倨傲,手里盘着两枚包浆圆润的核桃,朝峰内传音。
“天衍宗张长龄,奉圣女之命,特来请剑尊前往主峰一叙。”
“故人相邀,还望剑尊莫叫旧人空等。”
夹着灵力的话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整座归墟峰寂然无声,连半点回音都没给他。
张长龄眉头皱起。
他在天衍宗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近日更是破镜化神,作为天衍宗宗主的弟弟,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剑尊莫非忘记了契约的内容?连圣女的帖子,都不值得归墟峰开一次门了?”
他的嗓门又抬了几分,话里添了嘲弄。
仍无人回应。
张长龄失了耐心,冷嗤一声,索性将矛头转向传闻中那个颇受宠爱的弟子。
“听闻剑尊收了个好徒弟,如今看来,这归墟峰的待客之道,倒叫人开了眼界。”
他将灵力融进字句,保证每一句都能传入洞府深处。
“长辈登门,竟连个出来奉茶的人都没有。”
“老夫倒是不解,究竟是剑尊不愿见客,还是有人借着宠爱,拦在中间,见不得剑尊与圣女旧叙?”
这番夹枪带棒的指责,直接将帽子扣在了姜篱头上。
洞府内,姜篱行功正至关键处,硬生生被这公鸭嗓似的叫唤吵断。
她睁开眼,慢慢吐出胸腔里的浊息。
眼底那点被扰了清修的火气,已快烧到眉梢。
好吵。
姜篱连身都懒得起,抬手激活洞府墙壁上的传音法阵。
慵懒里透着刻薄轻慢的女声穿透结界,直送到张长龄耳边:“天衍宗如今连请帖都不会递了?放条狗守在别人家门口叫,也算圣女的礼数?”
张长龄被这毫不留情的辱骂激得老脸涨红。
“放肆!黄毛丫头,仗着剑尊宠你几分,便敢辱我天衍宗!”
他怒极反笑,手里核桃捏得嘎吱作响。
“剑尊不在?这等拙劣借口,也配拿来糊弄老夫?”
“今日老夫便替剑尊立一立归墟峰的规矩,免得你日后出去,丢尽青云宗的脸!”
他认定姜篱在扯谎。
大比临近,裴照夜那等人物,岂会不留在宗门坐镇。
张长龄收起核桃,十指翻飞,赤色灵光从掌心窜起,火舌沿着指缝舔过,瞬息织成一道攻伐法诀。
他早听说归墟峰护山大阵对来客留有余地,只要不是真正杀阵破山,便不会把人当场碾碎。
这一点余地,正好给他钻。
先轰开结界一角,再进去把那牙尖嘴利的丫头拎出来,叫她跪在归墟峰门口认错。
张长龄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有多不对劲。
明明他根本就没见过姜篱,却不知道为何本能地对她恶意满满,仿佛有什么人在他心里种下了蛊惑的种子,他却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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