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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世子妃

作者:喵小宝日志 | 分类:女生 | 字数:65.6万字

第14章 玉髓染血

书名:毒医世子妃 作者:喵小宝日志 字数:5.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0:59:43

第十四章 玉髓染血

淬毒的袖箭破空而来,无声无息,角度刁钻,直指容璟后心!时机把握得毒辣至极,正是他因刹那分神而露出的微小破绽。

生死一线间,容璟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他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本能,身体在不可能的角度猛地向侧前方拧转,同时左手反手拔出腰间另一把短刃,向后格挡!

“叮!”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袖箭被短刃磕偏,擦着他的左臂外侧划过。玄色劲装被撕裂,一道血痕立现。箭镞上的幽蓝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剧毒!

容璟闷哼一声,左臂瞬间传来麻痹之感,并迅速向肩胛蔓延。但他动作毫不停滞,借着拧转之势,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直扑袖箭射来的密林方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刺入黑暗!

“噗嗤!”

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嚎,随即重物倒地。一个手持精巧弩机、身着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紧身黑衣的侏儒般身影,被长剑钉在了树干上,瞪大眼睛,已然气绝。

容璟看也未看,长剑拔出,带出一蓬血雨。他看准温泉边那块赤红流转的玉石,不再恋战,对仅剩的那名负伤亲信低喝:“走!”

两人如同猎豹般冲向温泉。沿途又有两名黑衣人试图阻拦,被容璟凌厉的剑光和亲信拼死的刀法逼退。眨眼间,他已冲到那块拳头大小、温润剔透却又隐现赤红脉络的“火山玉髓”旁。

触手温凉,内里却仿佛蕴藏着地火之力。容璟毫不犹豫,用特制的皮囊将其装入,塞进怀中。

“撤!”他一声令下,与亲信背靠背,向着山谷另一侧预先勘察好的险峻小路疾退。黑衣刺客们紧追不舍,箭矢暗器如雨点般袭来。

左臂的麻痹感越来越强,容璟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同时运转内力,竭力压制毒素蔓延。这毒……不是北燕宫廷惯用的几种,带着南疆蛊毒的阴邪气息,又混合了中原见血封喉的烈性。北燕三皇子手下,何时网罗了这般用毒高手?还是说,另有其人?

他无暇细想,在亲信的掩护下,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超绝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围杀,最终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身后,隐约传来刺客头领气急败坏的怒骂和搜寻声,但山谷深远,夜色浓重,已是追之不及。

奔出数十里,确认暂时安全后,两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停下。亲信伤势不轻,肩胛处的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容璟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臂伤口附近的皮肤已隐隐发黑,麻痹感已蔓延至半个肩膀,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丸,自己服下一颗,又给了亲信一颗。这药是他根据沈清辞之前辨认毒物后提供的思路所配,能解百毒不敢说,但对延缓毒性、压制发作有奇效。

服下药,略作调息,麻痹感稍缓,但毒素并未根除。容璟撕开左臂衣袖,只见伤口周围皮肉微微肿胀,血呈暗红色,流得缓慢。他眼神冰冷,取出一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毫不犹豫地剜向伤口附近的腐肉!

暗黑色的血和少许腐烂的皮肉被剔除,露出鲜红的血肉。剧痛让他眉头紧蹙,却一声未吭。撒上金疮药,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

亲信看得心惊,低声道:“主子,这毒……”

“死不了。”容璟语气平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他靠坐在石壁上,闭目调息,内息运转,配合药力,一点点逼出、化解残余毒素。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暗红淤血,左臂的麻痹感终于开始消退,虽然依旧疼痛无力,但至少暂时控制住了。

“此地不宜久留,天亮前必须离开。”容璟睁开眼,眼中疲惫难掩,但锐利不减,“你的伤如何?”

“属下撑得住。”亲信咬牙道。

容璟不再多言,起身,将装有火山玉髓的皮囊贴身收好。这是他解除“凤凰劫”之毒的必需之物,不容有失。只是没想到,取此物的过程,比预想的更加凶险。对手不仅知道他的行踪和目标,还派出了精通毒术和暗杀的高手。看来,他这边的一举一动,也早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京城……恐怕更不太平。沈清辞独自面对瑞王和北燕三皇子的双重压力,不知能否应对?赵成是否已将他的警示带到?

想到那个冷静聪慧、眼神清冽又带着倔强的女子,容璟心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个大梁的侯府嫡女产生如此深的交集,更未想过,会在生死搏杀间隙,下意识地担心她的安危。

这并非他计划之内。但……似乎也并不令人讨厌。

“走。”他压下心中杂念,带着亲信,再次没入漆黑的林野,向着京城方向,疾行而去。

就在容璟浴血夺玉、艰难脱身之际,京城永宁侯府内,气氛同样凝重。

赵成昏迷不醒已两日,虽经沈清辞和大夫竭力救治,性命暂时保住,但内腑受损严重,颅内亦有淤血,何时能醒,甚至能否醒来,都是未知之数。

青黛哭红了眼,却强忍着不在沈清辞面前失态,只是更加沉默地做事。沈清辞心中同样沉痛愤怒,赵成是她信任的人,更是青黛的兄长,此仇必报!

方济民的回信很快通过隐秘渠道送来。信中说,袭击赵成的人手法专业,现场清理得干净,暂时未追查到直接线索。但他通过“特别渠道”了解到,近日京城地下暗市中,有几股来历不明的资金流动,疑似在雇佣一些亡命之徒或江湖败类,目标不明。其中一股资金的源头,隐隐指向与南疆有往来的某个商行,而该商行,曾与柳承志有过秘密接触。

柳承志!又是他!或者,是他背后的瑞王!

沈清辞眼中寒芒闪烁。对方断她一臂,她便要还以颜色!

她将方济民送来的第一批“特别药材”和器具秘密收入房中。其中便有母亲毒经残篇上记载、方济民费尽周折才弄到的一点“梦魇藤”花粉和“幻蛛”丝液。这两样东西本身毒性不强,但若配合使用,辅以其他几味药材,可配制出一种令人产生短暂而剧烈幻觉、心神失守的药剂——“浮生散”。中者会陷入自己最恐惧或最渴望的幻境,持续约一炷香时间,期间言行不受控制,事后却记忆模糊,只觉大梦一场。

此药不易致命,却足够让某些心怀鬼胎的人,在关键时刻“吐露真言”,或做出些不可挽回的蠢事。

她要查清袭击赵成的真凶,也要给柳承志乃至其背后的瑞王,一个明确的警告——她沈清辞,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更有反击之力!

配制“浮生散”需格外小心,且需要特定的引子才能触发。沈清辞将自己关在特意收拾出来的小隔间里,花了整整一日一夜,反复试验、调整,终于成功制出三份淡紫色的、几乎无味的细腻粉末,分别装入特制的薄蜡丸中。

就在她刚刚收好药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棱声。一只通体灰黑、毫不起眼的信鸽,落在了窗台上,脚上绑着一个小巧的铜管。

这不是容璟常用的传信方式。沈清辞心中警惕,小心取下铜管,检查无异后打开。里面是一小卷浸过药水、需火烤方显字的薄绢。

她依言烘烤,字迹显现,是容璟的亲笔,却比以往更加潦草,甚至能看出书写时手臂的颤抖:

“玉髓已得,归途遇袭,中淬毒袖箭,毒诡,暂控。约五日后抵京。京中若生变,可寻听风茶楼,出示令牌,言‘山火已取’。切切。”

短短数语,信息量巨大。容璟成功了,但受伤中毒!而且,他允许她在紧急时动用令牌,并给出了新的暗号“山火已取”(应指火山玉髓到手)。这说明他预感到京中可能会有更大变故,给予她更高的调动其部分资源的权限。

沈清辞捏着薄绢,心绪翻腾。容璟受伤了……严不严重?那“毒诡”二字,透着凶险。他让自己切切小心,他自身却深陷险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感涌上心头,混合着对幕后黑手的愤怒。北燕三皇子?还是大梁国内不想容璟拿到解药的人?抑或是两者勾结?

她将薄绢烧掉,强迫自己冷静。容璟还有五日抵京,这五日,京中绝不能乱,她也必须做好应对更坏局面的准备。

首先,要确保侯府内部铁板一块,再无人能兴风作浪。

其次,要利用方济民的渠道,加强对柳承志、瑞王府以及可能与北燕三皇子有关的势力监控。

最后……她看向那三枚淡紫色的蜡丸。该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出这份“回礼”了。

她正凝神筹划,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是青黛。

“小姐,老夫人让钱嬷嬷来传话,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客来访,想见见您。”

“客?何人?”沈清辞皱眉。此时会有什么客人指名要见她?

钱嬷嬷亲自过来,神色有些微妙,低声道:“大小姐,是……是瑞王妃。递了帖子,说是听闻大小姐掌家贤能,特来拜会老夫人,顺便……也想见见您。”

瑞王妃!夜凌云的正妃!

沈清辞瞳孔微缩。柳氏刚倒,赵成遇袭,容璟受伤夺药……在这个节骨眼上,瑞王妃突然来访?

是巧合,还是……夜凌云的又一步棋?

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眼中神色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侯府嫡女的矜持与淡然。

“既然是瑞王妃驾临,自然要见。嬷嬷,我这就随您过去。”

该来的,总会来。正好,她也想看看,这位瑞王妃,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慈晖堂内,檀香袅袅。老夫人端坐主位,下首客位上,坐着一位身着王妃常服、容貌端庄秀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与谨慎的年轻妇人,正是瑞王妃苏氏。她身后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见到沈清辞进来,苏氏抬眼看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沈清辞依礼下拜:“臣女沈清辞,见过瑞王妃。”

苏氏微微抬手,声音温婉:“沈大小姐不必多礼。早听闻沈大小姐秀外慧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今日冒昧来访,一是给老夫人请安,二来……也是代我们王爷,向沈大小姐赔个不是。”

赔不是?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王妃此言何意?臣女愚钝。”

苏氏轻叹一声:“前些时日,府中下人不懂事,与贵府有些误会,甚至惊扰了沈小公子。王爷事后得知,甚为震怒,已重重责罚了相关管事。王爷说,虽是他御下不严,但终究给贵府带来了烦扰,心中过意不去。本应亲自登门致歉,奈何朝务繁忙,又恐唐突,故让我这个妇道人家,前来转达歉意,并备上薄礼,聊表心意。”

说着,她示意身后丫鬟奉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还有一对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

“王妃客气了。”老夫人开口,语气平淡,“些许误会,说开便好。辞丫头年轻,掌家不久,若有不同之处,还望王妃海涵。”四两拨千斤,将事情定性为“误会”和“不同”,既不接赔罪的茬,也不深究。

沈清辞也道:“王妃言重了。侯府与王府比邻而居,偶有摩擦也是常事。既然王爷已处置了不懂事的下人,此事便过去了。礼物太过贵重,臣女不敢当。”

苏氏见她们态度疏离,也不强求,只微笑道:“老夫人和大小姐宽宏。礼物不过是份心意,务必收下。另外……”她话锋一转,看向沈清辞,语气更温和了些,“我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听闻沈大小姐精通医术,我……我近日总是心悸难眠,精神不济,宫中太医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知可否请沈大小姐,为我诊看一二?”

诊病?沈清辞心中警铃大作。瑞王妃找她看病?这唱的是哪一出?是真心求医,还是又一个陷阱?

她抬眼看向苏氏,对方眼神恳切,不似作伪。但联想到夜凌云的为人,任何与他相关的人与事,都不得不防。

“王妃谬赞,臣女只是略通皮毛,岂敢在王妃面前班门弄斧。太医院诸位大人才是杏林圣手。”沈清辞婉拒。

“沈大小姐不必过谦。”苏氏却似铁了心,“太医院的方子吃了不少,总不见好。或许是需要换个路子。我信得过沈大小姐的为人与医术。只是诊个脉,开个安神的方子也好。”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老夫人看了沈清辞一眼,微微颔首:“既然王妃信得过你,辞丫头,你便为王妃看看吧。小心着些。”

祖母发了话,沈清辞无法再推辞。她走到苏氏身旁,隔着一方丝帕,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浮细而滑,时快时慢,确有心悸血亏之象,但并无中毒或其他器质病变的迹象。更像是长期忧思过度、郁结于心所致。

这位瑞王妃,在王府的日子,恐怕并不好过。夜凌云那般心性,后院想必也不太平。

沈清辞收回手,谨慎道:“王妃确是思虑过甚,心血耗损。需放宽心怀,静养为宜。臣女可开一剂温和宁神、补血养心的方子,但关键还在于王妃自身调适。”

苏氏眼中掠过一丝黯然,随即掩去,温声道:“有劳沈大小姐。不知……可否请大小姐亲自为我配制些药丸?方便服用些。药材用度,我自会让人送来。”

亲自配药?沈清辞心中疑窦更深。但她面上不显,只道:“王妃若不嫌弃,臣女自当尽力。只是配药需些时日。”

“无妨,我等得。”苏氏似乎松了口气,笑容真切了些,“那便多谢沈大小姐了。”

又闲话几句,苏氏便起身告辞。老夫人和沈清辞送至二门。

看着瑞王妃的马车远去,沈清辞眉头微蹙。今日之事,处处透着古怪。夜凌云让王妃来道歉送礼?还让王妃找她看病配药?

是夜凌云改变了策略,想用怀柔手段麻痹她?还是这位苏氏王妃,另有所图?

她转身回府,心中已将警惕提到了最高。无论对方目的为何,她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而就在瑞王妃马车离开永宁侯府不久,街角一处茶楼的二楼雅间,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王妃进去了约一个时辰……”他低声自语,“看来,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接下来,就等‘药’效发作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将几枚铜钱扔在桌上,起身离开。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下来,乌云聚拢,仿佛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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