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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世子妃

作者:喵小宝日志 | 分类:女生 | 字数:65.6万字

第13章 以攻代守

书名:毒医世子妃 作者:喵小宝日志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4 00:59:43

第十三章 以攻代守

滴血狼牙的印记在烛火下显得狰狞刺目。北燕文字的张狂戾气,透过纸张扑面而来。

沈清辞指尖抚过那拙劣的梁文翻译,“取你至亲双目为赔”几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钎,烙在心头。清安惊恐的小脸、父亲疲惫的背影、祖母捻动佛珠的手……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冰冷的怒意之后,是更加冰冷的理智。愤怒无用,恐惧更是砒霜。北燕三皇子能将威胁信直接射入侯府内院,说明他在大梁京城定然有潜藏的力量,或许不如容璟深厚隐秘,但足够猖獗狠辣。他此举既是报复,也是挑衅,更是施压——逼迫她自乱阵脚,或是向她背后的“盟友”(容璟)示威。

不能乱。

沈清辞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仿佛也烧掉了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与北燕皇子的仇怨,已然结下,不死不休。

“青黛,让赵成明早不必来了。”她改了主意,声音平静无波,“另,你亲自去一趟‘听风茶楼’,不必带令牌,只对掌柜说一句话:‘北边有狼,欲噬至亲目。’记住,说完就走,无论对方有何反应,不必多问,立即回府。”

既然容璟提醒暂时勿用令牌,以防被留意,那她就用这种模糊的口信。若茶楼掌柜真是容璟的人,自会明白“北边有狼”指的是北燕三皇子,并设法将消息传递给容璟。若对方不明所以,也无妨,至少不会暴露令牌。

青黛虽不解其意,但见小姐神色凝重,毫不迟疑地应下,悄然离去。

沈清辞独坐灯下,铺开纸笔。这一次,她没有写信,而是开始绘制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简图,偶尔在旁边标注几个古体篆字。这些符号,有的取自母亲留下的毒经残篇,有的则是她前世钻研医术毒术时,结合一些偏门古籍自行推演的。她在尝试解析和重组几种罕见毒物的特性,尤其是与“腐心草”、“金线幽兰”乃至“凤凰劫”可能相关的部分。

被动防御,永远防不胜防。北燕三皇子可以派人潜入下毒、射信威胁,瑞王可以收买仆役制造事端。她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容璟的情报和护卫上,必须拥有自己的反击手段,至少是让对方忌惮、不敢轻易再伸手的威慑。

毒,有时候是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犀利的反击武器。

她并非要配制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那样目标太大,容易引火烧身。她需要的是隐秘、难以追查、却能精准打击对方关键节点,或是传递明确警告的东西。比如,让某个重要的消息传递渠道暂时“失灵”,让某位关键人物“意外”染上某种不大不小、却足够令其焦头烂额的怪疾……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盘旋、组合,逐渐形成几个模糊的方案。但她还需要更多信息,关于北燕三皇子在大梁的具体势力分布,关于瑞王除了柳承志之外的其他触角。

天将破晓时,青黛回来了,带回了听风茶楼掌柜的回应——只有四个字:“已知,勿虑。”

言简意赅,却让沈清辞心中一安。容璟的人收到了消息,并且承诺会处理。这至少意味着,在她无法直接触及的层面上,有人会牵制或反击北燕三皇子的势力,为她争取时间。

接下来几日,侯府表面恢复了平静。张嬷嬷在严刑拷打下,供出了儿子确实收了瑞王府一个管事的好处,让她在采买时行些方便,并定期报告府中大小姐的动向,尤其是饮食偏好。至于桶内下毒之事,她坚称不知情,应是有人趁桶放在后院时偷偷做的手脚。线索到瑞王府那个管事那里便断了,对方早已不知所踪。

沈伯远震怒之余,对瑞王更是恨之入骨,却也暂时无可奈何,只能进一步加强府中戒备,并将此事暗暗记下。老夫人则更加放权给沈清辞,侯府内院诸事,几乎全由她决断。

沈清辞借此机会,彻底整顿了内务。人员重新调配,关键岗位都换上了经过考察、身家清白之人。账目厘清,母亲嫁妆被侵占的部分,能追回的加紧追回,暂时无法追回的也立了案,待日后慢慢清算。她手段利落,赏罚分明,又有先前化解危机之功,很快便在府中树立了不容置疑的威信。

永昌伯府那边,沈伯远终究还是出面,以“小女德行有亏,恐误令郎前程”为由,主动解除了与沈娇娇的婚约,算是保全了双方最后一点颜面。沈娇娇得知后,在房中哭闹了一场,终究无力回天,彻底沉寂下去。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但沈清辞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瑞王不会罢休,北燕三皇子更不会。她在等待,也在准备。

五日后,赵成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小姐,小人按照您的吩咐,一直留意着瑞王府和柳家那边的动静。瑞王府那边没什么异样,但柳家……柳承志柳大人,前日在衙门突然晕厥,醒来后,右手手臂直至肩颈,起了大片红疹,奇痒无比,抓挠后便溃烂流脓,疼痛难忍。请了好几位大夫,都说是‘湿毒内蕴,外感风邪’,开了药却不见好,反而有蔓延之势。昨日,柳大人已经告假在家休养了。”赵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困惑,“说来也怪,小人打听到,柳大人发病前两日,曾私下见过一个南疆来的商人,据说是因为之前那腐心草的事……”

沈清辞心中一动。柳承志中了“碧磷粉”的毒?症状描述很像。是容璟的人做的?还是……北燕三皇子嫌他办事不力(腐心草之事失败),给他的“小小”惩戒?

无论是谁,柳承志此刻自顾不暇,对柳氏和沈娇娇的庇护能力大减,对瑞王而言,也暂时失去了一枚有用的棋子。这是个好消息。

“知道了,继续留意,尤其是瑞王府与南疆或北地陌生人的接触。”沈清辞吩咐道。

赵成退下后,沈清辞陷入了沉思。容璟离京已有七八日,说是去寻火山玉髓,不知是否顺利?他身上的“凤凰劫”之毒,时刻如同悬顶之剑。北燕三皇子此番直接威胁,恐怕也与容璟脱不了干系。对方或许想通过打击她,来试探或激怒容璟。

她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天际。那个冷漠、神秘、身中奇毒却又手握力量的质子世子,此刻在何方?是否遇到了危险?

莫名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悄然掠过心头。她立刻将其压下。他们之间是利益同盟,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又过了两日,一个寻常的午后,沈清辞正在核对田庄春耕的账目,门房忽然来报,说是外头有个自称“方掌柜”的人求见,持有一枚白玉环为信物。

方掌柜?白玉环?

沈清辞立刻想起母亲信中提到的,城南“回春堂”的方掌柜!母亲留给她的私产和暗桩!

她心中微振,立刻道:“快请到前厅,我马上过去。”

前厅里,站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精明却透着沉稳的老者。见到沈清辞,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老朽方济民,见过大小姐。”他双手呈上那枚羊脂白玉环。

沈清辞接过玉环,与自己手中的另一只恰好是一对。她温声道:“方掌柜不必多礼,母亲信中提到过您。这些年,辛苦您了。”

方济民摇头:“老夫人(指沈清辞生母)于老朽有再造之恩,托付之事,不敢懈怠。‘回春堂’这些年一直按老夫人吩咐,低调经营,账目清晰,盈余皆另册存放,等候大小姐接管。此外,”他压低声音,“老夫人当年还留下一些……特别的人脉和渠道,吩咐只有在大小姐遇到难处时,方可启用。老朽近日听闻府中多事,大小姐掌家不易,特来听候差遣。”

沈清辞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母亲为她筹谋之深远,超乎想象。这“回春堂”不仅是产业,更可能是一个隐秘的情报或行动据点,方济民便是这关键的联系人。

“方掌柜来得正好。”沈清辞也不绕弯子,“我如今确有几件难事。第一,需要可靠的人手,不限于府内,最好是能在外行走、机敏且口风紧的。第二,需要了解京城内外,特别是与南疆、北地有往来的药材、皮毛、珠宝等商行的底细和动向。第三,”她顿了顿,“我需要一些……不太寻常的药材和器具,这是清单。”

她将一份早就写好的单子递给方济民。上面罗列的,有些是配制特殊解药所需,有些则是制作某些“防身”或“警告”之物必备的原料和工具,其中几样颇为敏感。

方济民接过单子,快速扫了一眼,脸上并无异色,只沉稳点头:“大小姐放心,人手和商行底细,三日内给您回音。这些药材器具,部分铺中或有库存,没有的,老朽也会通过渠道尽快寻来,绝不引人注目。”

“有劳方掌柜。”沈清辞松了口气。有了方济民和回春堂这条线,她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也不再完全依赖容璟的渠道。这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送走方济民,沈清辞觉得肩头的压力似乎轻了一些。内宅基本稳固,外部有了新的助力,反击的资本正在积累。

然而,就在她以为可以稍稍喘息之际,傍晚时分,青黛脸色煞白地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小姐!不好了!城外庄子送来急信……赵成大哥……赵成大哥傍晚从外面回来时,在巷口被人打了闷棍,抢走了钱袋,人……人伤得很重,抬回来时已经昏迷,还吐了血!大夫说……说内腑有损,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沈清辞霍然起身!赵成!她刚刚启用的、青黛的兄长、办事得力又忠心的赵成!

“人在哪里?带我去看!”她声音发紧。

“在……在外院厢房……”

沈清辞快步赶去。厢房里,赵成面色如纸地躺在床上,额头有击打伤,嘴角残留血迹,呼吸微弱。请来的大夫正在施针,连连摇头。

“不是寻常劫财!”沈清辞一眼就看出问题。赵成衣袍虽凌乱,但值钱的玉佩还在。若是劫匪,岂会只抢钱袋,留下玉佩?而且,击打部位和内力损伤的程度,分明是下了死手!这是灭口!是针对她刚刚伸向外面的触角!

是瑞王?还是北燕三皇子?或者是柳承志的报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亲自上前检查赵成伤势。内腑震荡,有淤血,头部受创,情况危急。她立刻取出金针,配合大夫进行急救,又让人去取她珍藏的保命丹药。

一番忙碌,直到深夜,赵成的气息才稍稍平稳,但仍未脱离危险,昏迷不醒。

沈清辞疲惫地回到揽月阁,心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对方出手狠辣,直接针对她刚刚信任的人,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斩断她的臂膀!

不能再等了。

她铺开信纸,开始写信。不是给容璟,而是给方济民。信中,她详细描述了赵成遇袭的情况(隐去可能的下毒怀疑),请他动用“特别渠道”,全力追查今日袭击者的来历和幕后主使。同时,她请求方济民,尽快将她清单上几样关键的东西备齐。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让青黛明日一早就设法送去回春堂。

夜色深沉,沈清辞毫无睡意。她走到院中,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月。

赵成的遇袭,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她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安全感。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场争斗的残酷。

她缓缓摊开手掌,月光(并无月光)下,掌心似乎空无一物,却又仿佛紧握着无形的刀锋。

“既然你们要战,”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而决绝,“那便战吧。”

而此刻,距离京城数百里之外的一处险峻山谷中,容璟正带着两名亲信,与一群蒙面黑衣人激烈交手。刀光剑影,鲜血飞溅。他们的目标——山谷深处温泉旁的那一小块“火山玉髓”,近在咫尺,却杀机四伏。

一名亲信拼死为他挡开侧面袭来的一刀,自己却被刺中肩胛,闷哼一声。

容璟眼神一寒,手中长剑如毒龙出洞,瞬间刺穿两名敌人的咽喉。他瞥了一眼温泉边那抹隐隐流动着赤红光泽的玉石,又看了一眼源源不断从谷口涌来的黑衣人。

这些人,不是寻常山匪。招式狠辣,配合默契,训练有素。是北燕三皇子派来的?还是大梁国内,不想他拿到解药的人?

他必须尽快拿到玉髓,然后……赶回去。

京城那边,不知如何了。沈清辞……是否安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在激烈的厮杀中,莫名地分了一下神。

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一道淬毒的袖箭,悄无声息地自他背后密林深处,激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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