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澜双手握拳,声音不自觉压低。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除了你,我也不会去找别人。”
傅夭夭凤眸沉静幽深,仿佛有极强的穿透力,能看出他的秘密,声音很轻,却直击心灵。
“真的?你我关系被你那婶婶和你父亲知道以后,没有替你张罗过高门大户人家的姑娘?”
“怕是画像多得你都看花眼了罢!”
谢观澜一瞬移开了视线。
她怎么知道,婶婶找了很多画像放在了父亲的书房?
傅夭夭原本是猜测的,看见谢观澜闪躲开的眼神,一下便知竟然猜对了。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傅夭夭话音变冷。
原本在房顶守着的焦旷,看着他们俩亲密地拥抱在一起,气愤得用力拽住旁边的树枝,一下一下撕扯上面的叶子,丢到一边。
现在看见傅夭夭转身,便知是两人闹了别扭。
焦旷的眼底涌起抹得意,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手,欢快地走过去。
“谢少将军,请吧你。”
谢观澜听闻姜家的动作,又急又恼,被傅夭夭那么一问,心底莫名有些发虚。
“夭夭,那些画像我一张都没有看过!父亲也没有看过!”谢观澜扯着脖子喊。
“走不走?”焦旷没好气催促。
谢观澜看着袅娜身影走远,不曾停留,瞥向面前门神一样的义弟,双手紧握成拳,一言不发转身。
傅夭夭听到后面的解释,忍不住想笑。
“呆子!”
桃红跟在傅夭夭身后,回到房间,有些忐忑地看着她。
“郡主——”
“你真的生气了?”
“奴婢瞧着,谢少将军也许真的对您动真感情了。”
傅夭夭被所有至亲抛弃过,其中酸辛痛楚,旁人无法感同身受。
至亲尚且如此,谁也不知道,男子的深情能持续多久。
她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傅夭夭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
“你在瞎担心什么?”
“他是不是动了真心,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桃红见她不恼不喜的模样,才反应过来主子是故意做出那样的表现的。
“我们早已经是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处境都很危险,我就是同意嫁给他,也不会改变现状。”
桃红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主子运筹帷幄,脾性收放自如,不会这么容易失控。倒是谢少将军,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
不过,已经有四个人青睐主子,到时候不知道郡主怎么做选择呢,会挑花眼的罢。
主仆俩在府邸愉悦地聊天,殊不知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刘家和黄家的人,入狱的入狱,抄家的抄家,声势浩大,想不知道都难。
那些牵扯进陈金亮案件的官员府邸,全都放出消息,嘱咐自家府上的人,近期行事要低调些,天子震怒,兴许又要血流成河了。
傅夭夭亦在暗暗地等着消息。
她想知道,宫里会怎么处置相关人员,也想见黄令仪一面,从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如今深陷囹圄,狼狈不堪,兴许能趁其不意,问问她当年之事参与了多少。
那日过后,傅淮序没有再让人传递消息过来,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
傅夭夭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办,深夜,府上来了个不速之客。
小厮搓着手,站在二门口,有些拿不定主意。
“穿着黑色衣衫,看不出来是男是女。自称是皇后娘娘,身边却没有随从和宫女,郡主您看——”
傅夭夭眉眼微挑。
她,竟然主动来了?
看来,她已经发现了什么。
“我去瞧瞧。”
傅夭夭换上方便动手的夜行衣,外面披了件白色披风,罩住里面,提腿往外走。
桃红跟着。
“她一个人,不会对我怎么样。”傅夭夭安慰道:“府上那个人还没有行动,枕月居不能没人。”
桃红不舍地目送傅夭夭走进了夜色里。
走出公主府门口,远处停着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不注意看,发现不了。
自称黄令仪的人站在灯笼下,穿着同样黑色的披风,披风的帽子,挡住了她的脸颊,短小的黑影在她身后脚下,显得整个人有些鬼魅。
单从身段来看,和黄令仪没有差别,傅夭夭心中分析着,缓缓屈膝福礼。
“不必见礼。”
黄令仪发现她孤单一人出现,眼底闪过轻蔑。
“你不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本宫无法替你查明真相,但是可以带你去见见他们——”
“不过,你需要先替本宫办一件事。”黄令仪眸色凌厉,语气不容置疑。
声音的确是她无疑。
深夜不顾宫规前来谈条件,想必她已经知道,这一劫躲不掉了。
“什么事?”傅夭夭波澜不惊地问。
“是你让人故意安排了一个和陈金亮长相极为相似的人,迷惑了本宫罢?”
“虽然本宫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信息,但是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还不是本宫的对手。”
“你如果不想死得太难看,就明日自行到宫门口去承认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届时会有人带你去墓地。”
秋季的风刮过脸庞,从后脖颈缝隙处钻进去,浑身迅速蹿起股寒意。
墓地,他们哪里会有墓地?
可是,她的确非常想去瞧一瞧。
黄令仪知道了她的薄弱点,企图用一捧黄土,换她尊荣富贵依旧。
多精明的谋算!
儿时的记忆早没了,她也早不记得父王母妃的模样了。
如果现在可以见到他们,也是幸事一桩。
傅夭夭眸色沉静。
秋风起,吹得衣角翻飞,猎猎作响。
“当年你也有从中作梗,对不对?”
傅夭夭好好的嗓音,在质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沙哑了。
“哈哈哈。”
黄令仪忽然扯下头上的帽子,仰天大笑,完全看不出生病的痕迹。
“你母妃死之前,嘴角鲜血直流,跪爬着向我求饶,要我放过你们兄妹。”
“本宫瞧见,她的双膝都磨破了,脸色疼得发白,却全然不顾,你和你胞兄在一旁哭得让人心烦意乱,本宫不但给了她一个痛快,还信守承诺留下了你们,你母妃就死在你面前,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 ?傅夭夭: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