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年幼,不知道世上最残忍之事,莫过于亲眼看着母亲为了救自己而心甘情愿赴死!
事发时,有人眼中有着无尽的牵挂和不舍,有人眼中有着无尽的期待和憧憬。
傅夭夭大脑一片混乱,忽地伸手,用力狠狠掐向黄令仪的脖颈。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对母妃痛下杀手!”
傅夭夭一下把黄令仪推到墙角,再用力将她逐渐推高,让她双脚离开地面。
黄令仪的脸色在黑暗中逐渐泛红,喘息加重,双目猩红地看向傅夭夭,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你……杀了本宫,就永……远不知……道那些秘密了。”
“想要替……他……们报仇,要先……按照本……宫说的去做。”
“还不肯说?!”傅夭夭又用了些力。
她用着巧劲,只会让黄令仪越来越痛苦难受,却不能一下要了她的命。
黄令仪脸色红得犹如红宝石,双手双脚一阵乱摆乱蹬,却伤不到傅夭夭分毫。
“本宫……可……以……先带你去墓地。”
黄令仪说完,用力地挤出诡异的笑容。
傅夭夭突然意识到黄令仪已经做好了安排,可她仍不愿说出当年发生了什么。
现在还不能杀了她。
傅夭夭倏地松开手。
黄令仪本就病了多年,刚才被她那么一掐,整个人跌落在地,猛地咳嗽。
傅夭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谨防有诈。
黄令仪既然有出宫的本事,陈金亮一案也许可以自行找个方法搪塞过去,亦或者,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她。
她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案件是朝中大臣联合办案的,更有傅淮序牵扯其中,她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说明黄令仪没有查到她的实质性证据。
“你走不走?”远处传来沙哑声。
黄令仪已经起身,走向了马车。
傅夭夭的思绪被她打断,来不及思忖那么多,提腿快步走了过去。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亲自去看看,才甘心。
黄令仪脚步缓慢地从她身边走过,伸手抓着车门框,走进去,坐下。
马车帘子放下,黄令仪软弱的脸上,双眼瞬间流露出杀意。
傅夭夭坐在了外面。
马车夫是个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
街道上空无一人,马车前的两盏灯笼微弱地照着前路。
傅夭夭的手指紧紧攥着。
黄令仪应该已经见过谭英和黄柔柔了。
马车是朝着城西走的,传闻那里有着一个万人坑。
马车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若空车。
傅夭夭知道,黄令仪正在里面观察着她。
山路崎岖,马车前进速度放慢,两旁的树木高耸入云,在夜色中显得阴森诡异。
耳畔寒风猎猎,两侧黑影连连。
“皇后娘娘,到地方了。”马车夫简短开口。
“你带她去罢。”马车里传来黄令仪冷淡的吩咐。
马车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拿过一盏灯笼,走在了前面。
傅夭夭见状,跟在了后面。
时而有鸟飞过,扑打着翅膀。
她看不清地面有什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我们这是去哪里?”傅夭夭忍不住问。
“乱葬岗,俗称万人坑。”老者的话很少,也有可能是不愿意和傅夭夭表现得亲近。
和猜测的一样,傅夭夭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仿佛已经看见了地底下堆积如山的白骨。
越往里走,山路越蜿蜒,浓厚雾气弥漫,周遭的气味也越来越难闻,显得愈发阴森。
恍惚间,傅夭夭听到了树梢有些异动。
抬首,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傅夭夭不由得笑了笑。
走着走着,那异动又由远及近,她知道,那些是跟着黄令仪来的人。
“到了,你随便找个地方祭拜罢。”
“奴才在边上等你。”
车夫递给傅夭夭灯笼,侧身站在了路边。
野草蔓蔓,露水厚重。
傅夭夭感觉到鞋面湿了。
她提着灯笼,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植被。没有墓碑,没有木牌,什么都没有,和其他地方没有差别。
“瑾王府的人,都葬在这里了吗?”傅夭夭回头看,发现车夫站的位置,已经没有了身影。
傅夭夭收回视线,拿出马车夫递给她的东西。
傅夭夭学着在庄子上看见的祭拜步骤,跪地,磕头,在心中默念。
心上某处,她感觉到了一丝丝安稳,还有凄凉。
傅夭夭面色凝重祭拜完,提腿往回走。
林中簌簌簌的声音又密又急,一道道黑影出现在周围,把她围了起来。
“娘娘,请下令杀了郡主,给公主报仇!”
这声音,傅夭夭熟悉。
是傅岁禾的暗卫,玄影的声音。
“傅夭夭,真假陈金亮,是你安排的吗?”黄令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傅夭夭根据声音猜到了她所在的方位,神情自若地看向那个方向,淡淡地回答。
“是,也不是。”
“死到临头了,你还要狡辩!”黄令仪嗓音冷沉。
方才是在城里,她就算再周密,也没有办法做到万无一失,可在乱葬岗,一切就不同了。
“你还没回答我,究竟为何怨恨我母亲?”傅夭夭答非所问。
她能感觉到,黄令仪每次见到她,都充满了敌意。
黄令仪和黄令玥,原本应该情同手足。
怎么会这么仇视对方?
黄令仪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过去的种种,再次在脑海里浮现。
她绝不会承认,黄令玥处处出挑得让人嫉妒!
“她该死!”黄令仪话音狠厉,双眸中迸发出恨意。
“你若不乖乖配合,本宫会立刻送你下去见她!”
皇帝何其狠心,连国丈都没有放过!
她已经去狱中见过陈金亮了,他死活不肯透露是怎么和傅夭夭联络上的。
她还知道,京中不少自诩公正清廉的官员都在关注这个案件,才让她的人受到掣肘,无法施展手脚。
反正死了傅夭夭,没有人会在意。
傅夭夭闻言,神情平淡地反诘。
“你以为我死了,就没有人追查秋浦县的事了吗?”
“本宫做过的事,又何止这一件,你回京若好好在公主府里呆着,本宫本可以让你衣食无忧。”黄令仪面目逐渐狰狞。
“你害得本宫的鎏华公主,屈辱得现在日日以泪洗面。”
“就凭这一点,你就该死!”
? ?傅夭夭:你们,都会用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