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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46.4万字

第410章 棺中血书!陆怀仁吐出两个字,沈十六的刀找不到方向

书名:大虞仵作 作者:随你如风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5-25 07:15:53

血从棺盖缝里渗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宫车的黑漆车板上。

沈十六横刀挡在车帘前。

棺内传来指甲刮木的声音。

三短一长。

十三司旧暗语——。

他用刀背撬开软木棺板。

一股腐甜的药味冲出。

棺内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活人,双手反绑,指甲断了三根,满手暗红血污。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嘴。

舌头上插着一根极细的银针,从舌尖贯穿至舌底静脉上方。

不是封口——是最恶毒的威胁。

你敢开口说一个字,牵动舌头,针尖就会切开静脉,血流如注。

沈十六的手停在半空。

他见过锦衣卫诏狱里各种酷刑。

割舌、缝唇、灌铅。

那些是不让你说话。

这根针不一样。

它让你自己选。

这比任何酷刑都恶毒。

沈十六的拇指扣紧刀格。

别拔。

顾长清从车后走上来,右膝一软,扶住车框才稳住。

柳如是伸手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他探了探棺中人的颈脉,翻开对方左手。

小指缺了半截,陈年旧伤。

断面平整,不是意外——是刀切。

十三司叛逃者,切指存档。

他目光落向此人耳后模糊的烫伤印记。

半个字。

王英,封车。”

“人送养心殿,让韩菱准备退镇神药。

他停了一下。

这根针不拔,皇上没救。

……

养心殿偏殿。

宇文宁在外殿部署禁军封锁三道宫门,王英带人守住偏殿四角。

韩菱拔针用了半炷香。

不是技术难。

是位置太刁钻。

银针从舌尖斜插入舌底,针尖距舌下动脉不到一分。

稍有偏移,血管破裂,人当场呛死。

她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舌根固定,右手以极慢的速度旋转退针。

银针取出的瞬间带出一小块坏死舌肉。

陆怀仁昏迷中剧烈痉挛,四肢抽搐,被沈十六死死按住肩膀。

舌底动脉没破。

韩菱满手是血,头也没抬。

但针至少插了三天,舌根肿到堵了半边气道。

她把银针放进白瓷碟里。

针身泛着淡淡的蓝光。

针上有药。

顾长清凑近看了一眼。

什么药?

镇神散。

韩菱用棉签沾了针尖残留,放到鼻下嗅了嗅。

半死不活。”

“疼得清楚,动不了。”

她把银针搁进白瓷碟。

“畜生手法。”

她的声音很平,但搁银针的手指微微发白。

退镇神药、打通气道,最快两个时辰他才能开口说话。

两个时辰。

顾长清看了一眼龙榻上的宇文朔。

韩菱翻开皇帝左手。

小指甲根的白线又往外爬了半分,已经蔓延到第二指节末端。

四天。

韩菱的声音干涩。

最多。

……

等待的时间比任何审讯都要漫长。

顾长清坐在药案旁,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面前摊着桐花寨名册和那方玉印的拓痕。

一个时辰过去。

一个半时辰。

冷锋从殿外冲进来。

靴底带着泥,呼吸粗重,额角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大人!

顾长清抬头。

城南义学堂——

冷锋的声音断了一下。

他单膝跪地,像是在组织语言。

烧了。

顾长清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半尺,撞在柱子上发出闷响。

孩子们呢?

人都在。”

“一个没少。

冷锋抬起头,苟三姐的人第一时间冲进去,把孩子全带出来了。

顾长清的肩膀松了一瞬。

但冷锋的脸色没有松。

义学堂废墟里挖出来一具尸体。

他咽了一下。

男人。”

“四十岁上下。”

“面容被火烧毁,认不出来。但左手——

冷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偏榻上昏迷的陆怀仁。

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和陆怀仁一模一样的旧伤。

十三司叛逃者的标记。

又一个。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

十三司还有多少人被他养着。

还有。

冷锋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木板碎片,双手呈上。

木板正面被火烧得焦黑。

但背面——

背面用刀尖刻着一行字。

字迹工整,力透木背,每一笔都带着从容不迫的控制力。

顾大人,棋到中盘,该你落子了。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用刀尖刻出的双螭盘纽印。

顾长清盯着那行字。

手指翻过木板。

木板另一面,焦黑之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不是刻的。

是用针尖划的。

极细,极浅,若非对着烛光侧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行。

第一行七个字。

四天。白线。小指根。

顾长清的手停住了。

这七个字。

是三天前韩菱在养心殿偏殿里说的原话。

一字不差。

第二行五个字。

第五天,收棋盘。

顾长清把木板碎片搁在药案上。

手指压着第五天三个字。

他的后背,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三天前。

义学堂还没烧。

阿宁还没进废道。

那时候,齐怀璧的耳目还在养心殿里。

他知道皇帝只剩四天。

他算好了时间。

第五天——皇帝死的那天——他来接管一切。

顾长清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偏殿每一个角落。

梁柱。

窗棂。

药案底部。

龙榻帷幔。

冷锋。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正常。

去查。”

“三天前到现在,养心殿换过几批杂役。”

“谁进来送过茶、添过炭、换过灯油。

冷锋还没来得及起身。

龙榻旁传来一声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两个时辰到了。

陆怀仁睁开了眼睛。

……

韩菱立刻用棉签沾温水润他干裂的嘴唇。

他的舌头肿胀发紫,伤口还在渗血丝。

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吞刀片。

但他的眼珠在动。

浑浊的瞳仁从天花板移到韩菱脸上——猛地一缩。

整个人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往后弹。

反绑的双手在身后疯狂挣扎,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哑呜咽。

不是求救。

是恐惧。

按住他!

韩菱喝道。

沈十六一手压住他的肩,一手扣住他的腕。

陆怀仁的眼珠疯狂转动,从韩菱到沈十六,从沈十六到顾长清——

停在了飞鱼服上。

他认出了锦衣卫的服制。

眼珠又转。

落在脚下的金砖地面上。

养心殿特有的金砖。

只有这一座宫殿用这种砖。

他的挣扎慢了下来。

不是放松。

是在判断。

五年。

他被关了五年。

被抽血五年。

被当作药炉五年。

他不信任任何人。

但他认得出自己在哪里。

顾长清没有靠近。

他只是把药案上那卷桐花寨名册转了个方向,让陆怀仁能看见。

胎血桑皮纸。

二字。

那方双螭盘纽的朱红玉印。

陆怀仁的瞳孔定住了。

他盯着那方印。

盯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里涌出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绝望。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

嘴唇颤抖着,发出含混的、几乎不成形的音节。

不是在回答问题。

是在交代遗言。

他……动了……

一口鲜血涌上来,他呛咳了两声,血沫糊住了半张脸。

韩菱侧过他的头,防止他呛到气管。

顾长清俯下身。

谁动了?

陆怀仁的眼珠转向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齐怀璧。

针被拔了。

齐怀璧一定已经知道了。

他会来灭口。

齐……怀……璧……

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先帝……

他的脖子梗起来,青筋暴突,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之——

最后一个字,从喉咙最深处嘶哑地、凄厉地挤出来。

子——

他的头重重砸回枕头。

但没有昏过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被反绑的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字。

极慢。

极艰难。

然后手落下。

眼珠上翻,彻底昏死过去。

偏殿陷入死寂。

先帝之子。

齐怀璧是先帝之子。

沈十六的刀出鞘了。

不是有意识的动作。

是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刀光在烛火下一闪,被顾长清的声音钉住。

你去哪?

沈十六已经转向殿门。

虎牢关。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雷豹和公输班在那里。”

“齐王在那里。”

“他要去虎牢关——你出了这道门,皇上今晚就死。

沈十六的靴底钉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回头。

但他停了。

顾长清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走了,养心殿只剩韩菱和薛姑娘。”

“太后的人半个时辰内就会知道你不在。上一次你不在,十柄淬毒重弩对着皇上的脸。

沈十六的肩膀绷成铁板。

那雷豹呢?

三个字。

很轻。

但顾长清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恐惧。

沈十六怕的不是齐怀璧。

他怕的是——自己守在这里,而兄弟死在那里。

顾长清沉默了三息。

雷豹能撑。

你怎么知道?

顾长清沉默了一息,补了一句。

“他说的是,再撑一天。”

来救我

他没有说一定能撑。

因为他不确定。

但他知道——雷豹不会在求救之前倒下。

沈十六的刀慢慢收回鞘中。

金属入鞘的声音在偏殿里回荡了很久。

他转过身。

没有看顾长清。

看的是龙榻上宇文朔苍白的面容。

先帝把他从泥里捡起来,教他用刀,告诉他。

你的刀,永远指向威胁皇帝的人。

但此刻。

敌人姓宇文。

和他效忠的皇帝,同一个姓。

同一个父亲。

刀拔出来,往哪里砍?

他靠回柱子。

拇指扣在刀格上。

扣紧。

松开。

又扣紧。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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