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得痛快!不愧是神国御天大将军!”
嘶哑中带着癫狂笑意的声音,自废墟阴影中层层荡开。
一道身影缓缓自弥漫的尘霭与未散的血腥气中浮现。
赫然是本应已在先前大战中随着血族精锐一同覆灭的血族大公——瓦西里·弗拉基米尔。
他此刻的模样略显狼狈,华贵的礼服破损,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但那双眼眸中的猩红,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疯狂。
“这……不可能!你竟然没死?!”
苏菲与阿莱娜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们亲眼所见,血族主力在谢御天那摧枯拉朽的力量下灰飞烟灭。
“哈哈哈哈哈!”
瓦西里仰天狂笑,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与阴谋得逞的畅快,
“我高贵的血族传承超过千年岁月,历经无数劫难,岂能没有些保命延祚的底蕴?金蝉脱壳,不过雕虫小技!”
笑声渐歇,他将目光投向始终静立如渊渟岳峙的谢御天。
那猩红的眼眸中竟闪烁着一丝扭曲的感激:
“真是令人惊叹……连那不可一世的古神投影,竟也毁于阁下之手。
了不起,实在了不起!”
他甚至还“啪啪”地鼓了几下掌,在死寂的战场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谢御天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冰山,面容没有丝毫波澜,连眼神都未曾移动分毫,似乎眼前出现的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幽魂。
瓦西里对他的无动于衷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踱步上前,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尊贵的大将军阁下,难道您就一点都不好奇?不问问我是如何活下来的?不问问我想做什么?”
谢御天的目光终于微微下垂,落在瓦西里身上。
那眼神平淡至极,没有轻蔑,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自然的、俯瞰渺小存在的漠然。
“巨龙翱翔于九天之上,”
他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碎,却带着碾碎一切妄念的绝对高度,
“又岂会俯身,去好奇脚下蝼蚁的辗转腾挪?”
“你——!”
瓦西里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瞬间冻结,一股混合着羞耻与暴怒的火焰猛地窜上心头,将他苍白的面颊都灼出几分病态的殷红。
这并非刻意羞辱,而是全然不将其放在眼里的、源于生命层次差距的自然漠视。
这种漠视,比任何嘲弄都更刺痛他自诩古老高贵的心。
“好!好!好!你就继续装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吧!”瓦西里胸口剧烈起伏。
但很快,更深沉的疯狂压下了短暂的失态。
他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几乎撕裂脸颊的弧度,
“说起来,我真得好好‘感谢’你!多谢你替我清理了这么多障碍——
碍手碍脚的共存会异能者,虚伪的教廷走狗,还有我那些不太听话的族人……
尤其是最后那古神的虚影,它蕴含的那一丝本源与混乱,简直是……完美的催化剂!
足够了,一切条件都足够了!”
他脸上的笑容扭曲变形,感激与狂热、怨毒与期待交织,构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画面。
“哦?足够了?” 谢御天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张仿佛万年冰封的冷淡面容上,竟缓缓绽开一丝极淡、却带着无尽玩味与睥睨的笑容。
仿佛沉睡的巨龙终于发现了点有趣的动静。
“看来,你还有些余兴节目。你以为,你那拙劣的假死遁形之术,能瞒过谁的眼睛?”
他微微抬眼,目光如同穿过层层迷雾,直刺瓦西里心底:
“神国兵家有言,‘将计就计’。
留你残喘至今,不过是想看看,你这只侥幸存活的蝼蚁,能不能搬出点……稍微让人提起兴致的东西。”
他轻轻歪了歪头,那眼神,如同坐在云端宝座上的神只,俯瞰着马戏团里拼命表演以乞求一点关注的小丑。
“快点,我的耐心,有限。”
“你……你怎敢——!!”
瓦西里浑身的血液几乎要逆流冲上头顶,身为古老血族大公的尊严被这眼神寸寸碾碎。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阴冷彻骨的声音:
“好好好!既然你执意寻死,我就成全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与绝望!”
“聒噪。”
谢御天脸上那一丝极淡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一冷。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锐利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剑气凭空而生,毫无滞碍地掠过瓦西里的左腿膝盖。
“噗嗤!”
“呃啊——!!!”
瓦西里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左腿自膝盖以下便齐整地分离,暗红色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惨嚎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对方那视他如无物、随意宰割的可怕态度。
“猫儿捕鼠,尚知戏耍取乐。”
谢御天薄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比极地寒风更加冰冷,
“我亦不介意看看垂死挣扎的戏码。但若拖延太久,让我乏味了……那就死!”
他目光扫过瓦西里血流如注的断腿,未尽之言中的杀意,凝如实质,冻彻灵魂。
瓦西里猛地抬头,一双血眸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泪,无边恨意与疯狂交织。
他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极其古怪的短刀。
刀身弯曲如獠牙,色泽暗沉如凝固的血液,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仿佛具有生命的古老符文。
“以我之血,唤汝真名!”
他低吼一声,用獠牙短刀狠狠割开自己的手掌。
不同于寻常血液,他掌心涌出的血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蕴含着磅礴而邪恶的生命力。
血液并未滴落尘埃,而是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精准地落入他脚下不知何时浮现的一个复杂无比、由无数细微凹槽构成的巨大法阵中心。
“咕嘟……咕嘟……”
血液一触及法阵,立刻如同活物般顺着凹槽疯狂蔓延。
顷刻间,以瓦西里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血色法阵轰然亮起!
每一道纹路都喷薄出粘稠的血光,无数扭曲的、非人非兽的符文在血光中沉浮跳动,发出阵阵直抵灵魂深处的呢喃与哀嚎。
地面上,先前大战陨落的所有生灵。
无论是共存会异能者、教廷高手、血族,甚至是那古神虚影残存的气息——
所遗留的能量与生命精华,都被这法阵强行抽取、汇聚。
形成道道颜色各异的能量流,汇入法阵中心,使得血光越来越盛,逐渐转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近黑。
瓦西里忍受着血液和生命力飞速流失的痛苦与虚弱,高举双臂。
仰望着不知何时被一层血色薄雾悄然笼罩的天空,用尽全部力气与信仰,吟诵出弗拉基米尔家族最古老、最禁忌的召唤咒文:
“徘徊于永夜与冥河彼岸的至高之血啊!”
“聆听您血裔以魂灵与盛宴献上的祈唤!”
“打破亘古的沉眠,挣脱时光的枷锁!”
“于此血月共鸣之夜,于此万千祭品拱卫之地!”
“归来吧——”
“血族圣女,耶里·弗拉基米尔!以汝真名,命汝苏醒,重临此世!”
咒文完成的刹那,天地变色!
天空中,那轮本被薄雾遮掩的月亮,骤然爆发出妖异的光芒。
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昏黄变为橙红,再化为深红。
最终定格为一轮巨大无比、仿佛浸透鲜血、边缘流淌着暗红辉光的赤红血月!
血色月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天地染成一片诡谲的暗红。
狂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起,却冰冷刺骨,卷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灵魂的焦灼味。
大地在血月照耀下剧烈震颤,仿佛有庞然巨物在地底翻身。
“隆隆隆——”
瓦西里面前的土地猛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一口巨大、古朴、通体由某种非金非木的暗色材质打造的棺材,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雾气与跳跃的血色电弧,缓缓从地底升起。
棺材表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蝙蝠、荆棘蔷薇与星辰图案,此刻正随着血月之光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古老、尊贵而又死寂的威严。
棺材悬停于离地三尺之处,棺盖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向一侧滑开。
刹那间,一股混合着古老檀香、冷冽冰雪与极淡铁锈血味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竟暂时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
棺材之内,静静躺着一位少女。
她身着一袭式样极为古老的血族丝绒长裙,裙摆没有任何装饰,却更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近乎剔透。
一头银发如月光纺成的顶级绸缎,柔顺地铺散在身下,流淌着清冷的光辉。
她的面容是难以用言语描绘的极致美丽,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超越凡俗想象、令人屏息的完美。
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挺翘的鼻梁下,淡粉色如同初绽樱花的唇瓣微微抿着,仿佛只是陷入一场宁静的沉眠。
她的美丽兼具了少女的纯净与神只的圣洁,却又在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血族的神秘与冷艳。
就连见多识广的苏菲与阿莱娜,在看清棺中人的刹那,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瞬间被纯粹的震撼与惊艳所充斥。
那是一种足以让星辰失色、让百花羞惭的绝美,超越了性别与种族,直击灵魂深处对“完美”的认知。
“这气息……这磅礴无尽、纯粹至高的血脉本源之力!”
瓦西里不顾断腿剧痛,挣扎着趴到棺材,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棺中人的冰冷气息。
双眼瞪大到极致,里面燃烧着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狂热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完美!
献祭了如此多强者的生命与力量,甚至融入了一丝古神投影的本质……
这唤醒仪式远远超越了预期!”
他猛地转头,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谢御天,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尖锐颤抖:
“谢御天!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弗拉基米尔家族隐藏千年、终极的底牌!
我的妹妹,耶里·弗拉基米尔,我族千年不遇的‘圣血之体’!
在她沉眠之前,便已是传奇!
如今,在这最完美的血月之夜,汲取了最丰厚的祭品,她的力量已突破往昔极限,无限逼近我血族神话中的……古神之境!
欧罗巴的黑暗,将因她的苏醒而颤栗!弗拉基米尔的荣光,将照耀万世!”
狂热的宣言中,瓦西里颤抖着手,珍而重之地捧出一个造型古拙、表面镶嵌着暗红宝石的黄金圣杯,其样式与之前弗拉基米尔主教所用相似,但气息更加内敛深沉。
杯中,盛放着小半杯金光璀璨、散发出神圣与不朽气息的液体——
这是珍藏的、真正蕴含神力的“圣血”,比红衣主教弗拉基米尔所使用的更加古老。
他将圣杯微微倾斜,一滴金色的圣血滴落,正落在耶里·弗拉基米尔交叠于腹部的苍白手背上。
“嗤——”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圣血并未伤害那完美的肌肤,反而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迅速渗入。
化作一道道细微的金色纹路,沿着她的手臂血管向全身蔓延,最后汇聚于眉心,形成一个淡淡的、转瞬即逝的金色印记。
“咚!”
一声低沉如远古巨兽心跳的闷响,骤然从棺材中传出,撼动了所有人的心脏。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缓缓睁开眼眸,轰然爆发!
“轰——!”
以棺材为中心,暗红近黑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层层炸开!
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种至高无上、古老威严、冰冷死寂,同时又蕴含着吞噬一切生命活力的矛盾气息弥漫天地。
这威压不仅仅是力量的体现,更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凌驾,仿佛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俯瞰芸芸众生。
苏菲和阿莱娜脸色骤白,闷哼一声,体内力量疯狂运转以抵抗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压迫感,却仍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呼吸急促。
在这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中心,棺材内,那拥有绝世容颜的银发少女——耶里·弗拉基米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瞳孔是比最纯净的红宝石还要璀璨深邃的猩红,仿佛浓缩了夜空中所有的血色星辰。
眼神初时带着亘古沉眠留下的空茫与寂寥,但转瞬之间,便化为深不见底、洞彻一切的冰冷与清明。
眸光流转间,仿佛映照出千年岁月的沧桑与无情的法则。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狂喜的瓦西里,扫过严阵以待的苏菲和阿莱娜。
最终,落在了前方那唯一在如此威压下依旧挺拔如松、面色不改的黑衣男子——谢御天身上。
“哦!我亲爱的妹妹!漫长岁月的沉眠终于结束了!”
瓦西里强压着断腿的剧痛与血液大量流失的虚弱。
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热情”的笑容,试图唤醒那沉睡已久的兄妹纽带。
然而,他眼底深处闪烁的算计与几乎压制不住的、疯狂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狂热与野心。
事实上,他与这位“妹妹”并无多少温情可言。
自耶里出生起,她便与寻常血族孩童不同,沉默寡言,气质冷冽如万古寒冰。
而当她那惊世骇俗的“血族圣体”与疑似“古神之力”觉醒后。
最终,是家族把她秘密封印,作为家族的最后底牌。
亲情?在她那冰冷的眼眸中,瓦西里从未见过。
耶里·弗拉基米尔对瓦西里那浮夸的呼唤置若罔闻。
她睁开的猩红眼眸,只是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前方那个唯一在她的威压下岿然不动的男人——谢御天。
瓦西里对她的无视并不意外,她自小便如此,冷漠得不像活物。
看着耶里那副冰雕般的侧脸,再看看谢御天那同样面无表情的俊颜。
瓦西里心中甚至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样子倒和那该死的东方魔头如出一辙。
或许,这就是真正强者该有的、睥睨众生的气质吧!
想到这里,瓦西里心头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成了!终于成了!
弗拉基米尔家族千年蛰伏,不惜代价唤醒的终极武器,此刻就站在这里,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战栗的、无限接近古神的威能!
只要她出手,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谢御天必将伏诛!
届时,汲取这东方至强者,苏菲玛索,还有阿莱娜的精华,耶里的力量或许能真正踏足神之领域!
弗拉基米尔家族将不再局限于黑暗世界,而是能问鼎蓝星之巅!
什么共存会,什么教廷,那些历代主理人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蓝星大一统”,将在弗拉基米尔手中实现!
“我亲爱的妹妹!”
瓦西里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指着谢御天,语调变得激昂而怨毒,
“快!杀了这个东方来的魔头!就是他,屠戮了我们弗拉基米尔家族几乎所有的成员!还有与我们结盟的欧罗共存会、教廷的高手!
他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是必须被清除的异端!
杀了他,用他的血与魂,祭奠我族亡灵!”
耶里·弗拉基米尔终于缓缓收回了停留在谢御天身上的目光,微微侧头,猩红的眼眸转向了激动得近乎手舞足蹈的瓦西里。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冽冰冷,如同冰锥敲击在万年寒玉之上:
“你……要杀他?”
“当然!此獠罪该万死!快出手吧,妹妹!让他见识我族圣血之威!”
瓦西里完全沉浸在家族崛起的宏大幻想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催促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耶里闻言,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抬起了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指尖一点殷红光芒流转,妖异而危险。
然而,那根手指对准的,并非谢御天。
而是——瓦西里。
“嗤!”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光线,无声无息地从耶里指尖迸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瞬间洞穿了瓦西里的胸膛!
“呃啊——!!!”
瓦西里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剧痛与极致的惊骇。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个正在迅速侵蚀扩大、边缘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孔洞。
又猛地抬头看向耶里,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恐。
“妹……妹妹?!你……你怎么敢对我出手?!我是你的哥哥瓦西里啊!敌人在那边!是那个东方魔头!”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身体因重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瘫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耶里·弗拉基米尔微微偏了偏头,绝美的容颜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浅淡、却冰冷刺骨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微笑。
“小时候,你和家族对我做的那些事,还有那场冰冷的‘长眠仪式’……”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剐在瓦西里心上,
“我可是一件都没忘呢,我亲爱的……哥哥。”
话音未落,耶里凌空虚虚一抓。
“呃啊啊——!”
瓦西里顿时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胸膛伤口处,无数道比发丝还细的猩红血线被强行抽取、剥离,如同拥有生命的红色蠕虫。
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从毛孔、甚至从七窍中涌出,汇成一股黏稠的血流,朝着耶里白皙的掌心汇聚而去。
那血流中,不仅蕴含着瓦西里作为血族大公的磅礴精血,更夹杂着他灵魂本源的力量,被无情地抽取、吞噬。
瓦西里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紧紧包裹着骨骼,形如枯槁。
短短几息,瓦西里便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眼神涣散,连怨恨的力气都已失去。
“你……”
他嘴唇翕动,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疑问,却只能吐出模糊的气音。
耶里轻轻甩了甩手,仿佛掸去什么微不足道的尘埃,看都没再看那濒死的瓦西里一眼,语气冷淡: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瓦西里残存的意识如遭雷击,几乎要当场魂飞魄散。
耶里却已不再理会他,猩红的美目重新转向谢御天。
那冰封般的脸上,竟然如同春雪初融般,绽开一抹足以令星辰失色的惊艳笑容,与方才的冰冷无情判若两人。
“反倒是他……”
她轻盈地向前飘近几步,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仔细嗅闻着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迷醉与怀念,
“身上的气息,清冽如雪后松林,又带着一丝温暖沉稳的檀香……
这味道,倒是和我沉眠时最喜欢的那种古老檀香,像是同一款呢。”
她歪了歪头,看向谢御天冷漠的脸庞,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种天真又妖异的魅惑:
“真有品味。”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瓦西里,目瞪口呆、大脑几乎宕机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苏醒、威压惊世、秒杀血族大公的血族圣女,竟然如同乳燕投林般,径直朝着谢御天“扑”了过去!
她没有发动任何攻击,而是伸出纤细的双臂,毫不犹豫地、紧紧地环抱住了谢御天的腰。
紧接着,将绝美的脸庞深深埋进了谢御天胸前,像只贪婪的小兽,毫无顾忌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他身上那混合着凛冽雪松与沉稳檀香的气息全部攫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那是她沉眠千年,在冰冷孤寂的黑暗中,唯一能感知到的、让她感到“熟悉”和“安心”的气息……
尽管她并不确切知道为什么。
谢御天身躯纹丝未动,甚至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垂眸,看着这个突然挂在自己身上的、散发着惊人威压与绝世美丽的“麻烦”。
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审视与玩味。
他倒要看看,这个行为古怪、实力莫测的血族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苏菲和阿莱娜已经完全看傻了,两张俏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巨大问号。
苏菲更是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确认不是幻觉后。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夫君的魅力果然已经突破天际、跨越种族、无视实力等级了吗?!
连这个刚苏醒、威压恐怖到接近古神的血族圣女都把持不住?!
而瘫在地上、仅剩一口气的瓦西里,看到这一幕,浑浊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破碎的心脏遭受了比刚才被穿透、被吸食更猛烈亿万倍的暴击!
他那从小如同冰山、对任何异性,包括同族都不假辞色、甚至被视为没有正常情感的妹妹……
居然……居然对着一个刚见面的、还是屠灭了她家族的东方男人……投怀送抱?!
还露出那种……堪称甜蜜依恋的神情?!甚至还夸他身上的味道好闻?!
“噗——!!!”
瓦西里再也承受不住这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毁灭性打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气息愈发奄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荒谬、崩溃与绝望。
谢御天感受着怀中少女冰凉却柔软的触感,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依赖动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清冷:
“你,究竟想干什么?”
耶里听到他的声音,从他怀里抬起头。
绝美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娇憨的委屈,猩红的眸子水汪汪地看着他。
用带着一丝撒娇意味,与先前冰冷威严判若两人的甜糯嗓音说道:
“哥哥~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凶嘛……人家……人家就是想黏着你呀!”
“……”
苏菲和阿莱娜再次石化,感觉自己的认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眼前这个抱着自家夫君撒娇的绝美少女,和刚才那个弹指间重创血族大公、威压令天地变色的血族圣女……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画风突变也太浮夸了吧!
瓦西里听到这话,又是一口老血狂喷而出,身体抽搐着,离彻底断气只差一线。
谢御天眼中玩味之色更浓。
他目光扫过地上濒死的瓦西里,又落回耶里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容颜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杀了弗拉基米尔家族那么多人,你,不打算替他们报仇?还有地上那个,据说是你哥哥的家伙,你也不管了?”
耶里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银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瞥向瓦西里,只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能被你杀,那是他们的荣幸。至于他……”
她终于舍得将脸颊暂时离开谢御天的胸膛,微微侧头。
用那双纯净又妖异的猩红眼眸,冷淡地扫了一眼地上气若游丝的瓦西里,仿佛在看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不熟。”
“噗——!!!”
瓦西里听到了自己心脏和灵魂彻底碎裂的声音,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被无尽的荒谬、怨毒与不甘吞噬。
他死死瞪着那相拥的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哦,对了。既然他招惹了你,那就杀了他给你助助兴吧!” 耶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瓦西里眼睛瞪大。
“这场戏,当真不错!瓦西里,你说呢?!”谢御天露出一丝戏谑地微笑。
瓦西里一脸不甘和绝望:自己花费巨大心力,安排的这场献祭仪式仿佛成了笑话,而他就是那个马戏团的最佳小丑。
耶里保持着依偎在谢御天怀里的姿势。
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朝着瓦西里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一滴凝实如红宝石、内部仿佛有血色星河旋转的血珠,自她指尖无声射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瓦西里那充满不甘与绝望的眉心。
“轰——!!!”
瓦西里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轰然炸开!
血肉横飞!
他的整个身躯,连同残存的衣物、气息,都在那滴血珠蕴含的恐怖力量下,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暗红色的能量尘埃,簌簌飘散在血月映照的夜风中。
原地,只留下一对瞪大到极致、凝固着永恒惊骇、怨毒与难以置信的猩红眼珠,孤零零地落在地面上。
空洞地“注视”着拥抱在一起的谢御天与耶里。
弗拉基米尔家族最后的野心家,血族大公瓦西里,就此彻底陨落,形神俱灭。
而终结他的,正是他寄予厚望、不惜一切代价唤醒的“家族底牌”。
耶里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飞虫,弹指之后,便重新将脸颊埋回谢御天怀中。
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叹,对瓦西里的彻底消亡,没有投去哪怕一丝一毫的关注。
(耶里·弗拉基米尔:大将军,不给人家小礼物,那借你的胸膛吸一吸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