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的鲜辣和花椒的微麻在舌尖热烈跳跃，却又不至于烧心刮胃。
这些味道不仅完美掩盖了内脏原有的腥膻，更在苏曼调配的独特香料作用下，激发出了一种让人停不下筷子的醇厚肉香。
麻、辣、鲜、香，四种味道在嘴里层层叠叠地绽开，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存着绵长的回味。
“嘶……哈……绝了！真绝了！”
陈德明顾不上烫，三两口吞下一大块牛板筋，辣得额头直冒汗，眼睛却亮得惊人。
“就冲这个味道，别说一两万的预付款，就是再多一倍，机械厂和钢铁厂那些人也得抢破头！”
一旁的王大嫂辣得眼角泛泪，却舍不得放下手里的碗筷，一边哈着热气一边不住地点头。
“小苏啊，你这调料配的真是绝了，我就没吃过这么香、这么过瘾的东西！这要是装瓶装袋卖出去，谁家舍得不买一罐尝尝鲜？”
就这汤汁，都不能浪费，浇在面条上吃肯定香得不行。
苏曼抬头，看着大家连话都顾不上说，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就知道成功了。
这可是后世经久不衰的配方，能征服大家的味蕾，苏曼一点不奇怪。
一群人吃得火热，赵红兵回来了。
陈德明立刻笑着拉着他上前，把碗筷递到他手里。
“快尝尝，刚出锅的麻辣牛杂。”
“我跟你说，就这一口，绝了。”
“之前我还担心做不出来那么多，无法交付，现在看来，都是我想多了。”
他就知道苏曼做事情稳重，绝对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配方都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生产了。
几个厂子要的不算多，只要他们抓紧时间生产，绝对能在一周内交货。
陈德明笑得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麻辣牛杂被大家争抢的画面。
赵红兵本来就黑的脸色，在听到陈德明的话以后，更是沉了下去。
陈德明笑了几声，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不由收敛嘴角。
“怎么回事？机械厂没有我们要的机器？”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
赵红兵嘴巴干涩：“不是，师部那边把批条压了下去，说购买设备不是小事，需要开会商讨。”
陈德明直接愣住了。
他们食品厂的效益，在年底的会议上当众被大领导夸奖过，上面亲自承诺过，厂子要是有事情，直接报上去，领导帮忙解决。
这还没遇到问题，只是按照规定，去批购买设备的条子，就被卡！
“李建国没在？”
赵红兵摇头：“话就是他说的。”
这下，陈德明是彻底搞不懂了。
李建国这是什么意思？
凭他和贺衡的关系，这件事别说走后门审批了，怎么还给压了下去。
“我去找他们。”
陈德明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赵红兵一把把人拉住。
“天都黑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陈德明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晚了，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准备第二天再去找李建国问清楚。
这边的事情，也被苏曼和食品厂知道了。
大家不知道贺衡和李建国的关系，只是奇怪这明确规定的事情，怎么还被卡了。
之前肥皂工坊和毛纺工坊购买设备的时候，上面很快就给批了条子，根本没有卡过。
当时两个工坊还只是一份计划书。
现在，她们食品厂都赚钱了，这设备的条子卡得毫无道理。
苏曼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她肯定了一件事，李建国跟贺衡有仇。
没仇没恨的，怎么会故意针对。
反正不管什么仇恨，眼下麻辣牛杂的订单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苏曼回家的时候，把李麦穗叫到旁边嘱咐。
“明天跟我去国营食品厂。”
李麦穗脸上立刻划过一抹不自然。
她还没来得及说。
国营食品厂，把她们划进黑名单了！
往年年底，各大单位的福利采购向来都是国营厂的专属订单。
没曾想，去年年底，她们这小工坊会横空出世，硬生生把人家的单子全给截胡了。
听说国营厂本来还指望着靠这波年底的订单大冲一把业绩，
连罐头都加班加点地生产出来了，结果到嘴的鸭子飞了。
最后积压在仓库里的那一堆货，还是靠着他们厂长四处托关系才勉强清空的。
就因为这抢单的过节，国营厂对她们这个曾买过自家淘汰设备的旧工坊，可以说是怨气冲天。
这不，上回她去供销社送货时，恰好撞见国营厂的业务员也来交货，对方气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李麦穗毫不怀疑，要是她和苏曼去食品厂，绝对厂门都进不去就被赶出来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硬着头皮把对方的不待见，简单说了一下。
苏曼对此压根一点都不意外。
拿下第一笔订单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抢了国营食品厂的生意。
对方有脾气可太正常了。
看着李麦穗担忧的脸，苏曼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有办法。”
她手里掌握的零食配方，随便拿出来几个，就足够让国营食品厂心动。
到时候，食品厂厂长别说计较她抢订单了，说不定还得谢谢她呢！
李麦穗就没那么乐观了，她一会回去，得准备点吃的用的，衣服也穿厚点。
至少保证被赶出来以后，她们还能在门口蹲守。
第二天早晨。
苏曼出门之前，贺衡拿着围巾给她系上。
现在是二月底，接三月，倒春寒的风最为刺骨。
苏曼这刚出月子的身子，不好好保护，万一生病了可就麻烦了。
尽管整个月子都一直补着，可苏曼底子本来就不好。
在娘家的时候，继母只让吃点残羹剩饭，她是饥一顿饥一顿。
要不是食品厂离不开苏曼，贺衡还真不想让她去。
苏曼见贺衡脸色不高兴。
趁着贺衡给她系围巾的空当，踮起脚，在男人嘴边亲了一口。
“好啦，别不开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昨天她说了今天去县城的事情，贺衡就没了笑脸。
只是这男人也好哄，苏曼亲一口，他就红了耳根。
说起来，两个人孩子都有了，其实那种事，也就经历了一次。
看着贺衡纯情的模样，苏曼止不住笑意。
最后，她是被贺衡赶出家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