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想到贺衡气急败坏的害羞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李麦穗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笑颜如花的脸，忍不住呆了呆。
她知道苏曼长得好看，不然当初也不会让贺衡一见倾心。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就看上的对象，基本上都是见色起意。
这足以说明苏曼长得好看。
她面黄肌瘦，都比别人美，现在皮肤白了，脸上也有肉了，就更美了。
李麦穗一大早就被苏曼的美颜暴击，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曼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她还是第一次见苏曼笑成这样！
苏曼当然不能说是贺衡害羞的样子太招人，不然的话，她怕是进不了家门了。
摆摆手，直接扯开了话题。
“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她们出发不算早。
更早的是陈德明和赵红兵两人。
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坐车去师部了。
根据李麦穗的描述，两个人早饭都没吃，就黑着脸上了吉普车。
毕竟她们这边订金都收了，还有六天，就要交货了。
结果师部那边连设备的批条都没通过，这耽搁的可是食品厂的信誉。
万一不能准时交货，他们刚刚建立的口碑就碎了。
苏曼没有意外，对此也没说什么。
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结果，李建国既然和贺衡有仇，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食品厂的规矩是她立的，要是这次没完成任务，不仅食品厂的口碑有影响，她这个厂长，也没办法让众人信服了。
说不定大家会觉得她急功近利，把步子迈得太大了。
毕竟之前大院就有这样的言论。
现在拿来利用一波，直接让她威信扫地。
苏曼心里知道这些，但并没有说出来。
毕竟，这些都是她的揣测，没有真凭实据。
还是让他们亲自去感受一下，才能发现李建国的为人。
车子在路上颠簸，苏曼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麦穗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态，她现在已经开始焦虑了。
就冲她们抢了食品厂那么多单子，还抢了人家那么多资源。
现在还要上门买人家的设备，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上门挑衅。
人家不把她们打出来，已经是人家大度了。
忍了忍，李麦穗还是没忍住开口。
“曼姐，这市第一国营食品厂，咱真的是非去不可吗？”
苏曼睁开眼，将滑落的红色羊毛围巾往上拢了拢。
“不去他们那儿，咱们上哪弄高压杀菌锅和清洗机去？”
李麦穗苦着脸，小声嘀咕。
“那曼姐你小心一点，要是他们真的要动手，你就躲我身后。”
“我皮糙肉厚的被打两下没什么，你刚出月子不久，可别跟他们硬拼。”
猜到要挨打的李麦穗，今天身上多套了一件棉衣。
这样一会挨打的时候，还能缓和一下痛感。
看着李麦穗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苏曼忍不住笑了起来。
“麦穗，做生意没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们厂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我们抢了他的订单，而是他们怎么挽回自己的订单。”
整个市里，食品厂确实就他们一家，但隔壁市也有食品厂，东西已经卖到她们县城了。
苏曼之前了解过，隔壁市清远食品厂的东西，比她们市食品厂的东西好卖多了。
即使没有她出来抢订单，第一食品厂也拿不下年底的单位订单。
所以他们要做的是创新自己的产品，而不是把目光放在竞争者身上。
现在是76年，明年就是七七年。
再过一年，个体经济逐步开放，到时候食品厂难不成要盯着所有卖吃食的竞争者？
怪别人抢走了订单？
苏曼上次买设备的时候，没有和第一食品厂的厂长接触过。
但根据员工的讨论来看，这位厂长还是有些想法的，只是苦于没有方向。
她现在带着这个方向来了，对方不说恭恭敬敬把她请进去，也不至于把她赶走。
“放心，我保证，今天他们厂长不仅不会把咱们打出来，还得把咱们当座上宾对待。”
李麦穗半信半疑，只当苏曼是在安慰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暗下决心，一会儿要是国营厂的人敢动手，她拼了命也得护着曼姐，不让她受伤。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在第一食品厂门口停稳。
两人刚打开车门，一阵刺骨的风就吹了过来。
苏曼把自己裹好。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准备拿健康开玩笑。
李麦穗跟着苏曼下车，看着眼前的食品厂。
比起红旗团后山那几间红砖厂房，国营大厂的气派不言而喻。
五米宽的铁栅栏门威风凛凛，里面厂房林立，高高的烟囱直插云霄。
李麦穗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向门卫室。
门卫是个三十多岁、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干瘦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在里面喝高碎茶。
“小哥，麻烦您通报一声，我们是红旗团互助食品厂的，找您厂长有点工作上的事。”
李麦穗客客气气地把介绍信递了过去。
门卫小哥眯着眼，接过来扫了一眼那大红戳子，看清“红旗团互助食品厂”几个字，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啪！”
介绍信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直接从传达室的窗口扔了出来，掉在满是煤渣子的地上。
“去去去！少在这套近乎！”
门卫小哥猛地站起身，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喝道。
“咱们厂长也是你们这帮挖墙脚的人能见的？年底抢我们订单的时候挺能耐，现在跑这儿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门！”
李麦穗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但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过分，直接把介绍信丢在地上。
弯腰捡起沾了灰的介绍信，脸色涨红。
“同志，我们今天来是谈正事的，你怎么能这样……”
“啥正事？你们那草台班子能有啥正事？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卫科了！”
门卫小哥不耐烦地挥手，满脸的嫌恶。
李麦穗被噎得脸色通红，却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反驳对方。
她这时候说是来买机器的，对方态度恐怕会更嚣张。
苏曼在旁边瞧了一会，觉得李麦穗这脸皮还需要锻炼。
就被丢个介绍信，说几句，就放弃了，这脸皮太薄了。
干销售，就是要脸皮厚，能说会道，笑脸相迎。
这样才能谈成别人谈不成的单子。
李麦穗铩羽而归，苏曼这才缓步走上前。
面对气焰嚣张的门卫，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微微一笑，目光却极具穿透力地直视对方。
“师傅，你脾气这么大，想必你们厂过完年后，连着两个月没有大订单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来，是我来错地方了，这一万袋饼干的订单，你们估计是看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