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曼低头沉思的时候,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
办公室那扇漆着绿漆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一股裹挟着初春寒意的冷风吹了进来。
小警卫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冻得通红,眼底却全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领……领导!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陈德明正琢磨批条的事,突然被打断,不由开口训斥了一句:“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天塌下来了?”
“不是天塌了,是钱来了!”
小警卫员兴奋地冲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单据“啪”地拍在桌面上。
“刚才信用社来电话了!说市机械厂、红星钢铁厂,还有另外两家单位的财务,就刚才这半个小时里,全部把尾款打了过来!”
“不仅如此!”
“机械厂的孙科长和钢铁厂的雷厂长,不仅结清了尾款,还直接让财务打了下个月‘麻辣牛杂’新品的预付款!”
“说是怕这新货被对家抢没影了!”
十来万的货款,他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不是,是第一次亲耳听到这么多钱的紧张
小警卫员缓了口气,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忍着不抖。
“政委,连尾款带新品订金……足足十一万两千块啊!”
十一万两千块!
这数字在这个一盒火柴只要两分钱的年代,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
屋子里安静了一秒。
王大嫂惊得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脑子里嗡嗡直响。
就几个电话?
不仅把烂账清了,还白捡了一大笔新订金?
老天爷啊,苏曼怕不是财神爷身边的童女转世吧,这干啥啥顺的运气也太逆天了!
他一直都知道苏曼运气好。
但能让这么多工厂信服,已经不仅仅是运气好那么简单了!
陈德明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盯着桌上那几张薄薄的汇款底单,两个小时前还愁云惨雾的老脸,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好你个小苏!真有你的!”
陈德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利索地套在身上,把腰带狠狠一勒,豪气干云地吼道。
“订金都实打实收了,人家信得过咱们军区,咱们红旗团就绝不能砸了这块金字招牌!”
他转头看向赵部长,语速极快地安排。
“老赵!你立刻叫车去师部!今天说什么也要把那套新设备的专项批条给咱们食品厂要回来!”
说罢,陈德明把军帽往头上一扣,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我现在就去食品厂,安排人手对接牧区的牛羊,原料一到立刻开工处理前期工序!”
陈德明在食品厂一段时间,对于流程还是很清楚的。
他知道订金交付以后,一周后就要交货,这是开食品厂之前,苏曼跟所有人保证过的。
他们好不容易打出去的口碑,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他催促速赵红兵度快点。
赵部长一脸无奈。
“放心,设备批条本来就是我们的,之前没用上,现在需要了,领导肯定二话不说就给批了。”
“我速度再快一点,说不定能在天黑前把设备都拉回来。”
陈德明闻言,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赵红兵出门后。
他也准备去牧区。
这段时间,牧区的事情,由他负责。
至于苏曼,被强制回去休息了。
本来就是刚出月子,这大冷天,绝对不能跟着他去牧区。
苏曼没拒绝,和王大嫂一起回了家属院。
她刚回去,就把李麦穗叫了过来,给了她一份采购单,让她把东西都买回来。
食品厂的采购,一直是李麦穗和后面提拔起来的一个军嫂负责。
人是她看过的,工作一直尽心尽力。
为人严谨,进购的材料,都是品质极好的。
李麦穗拿到采购单心领神会。
她也听说了麻辣牛杂的事情,知道这是她们食品厂开发的新吃食,这名字听着就香。
苏曼回来,孩子在睡,贺衡在厨房做饭。
见她回来,立刻招呼一声。
午饭很简单,是鸡汤面,里面还有一个大鸡腿。
贺衡没有。
他买的那些老母鸡,基本上都进了苏曼肚子。
用贺衡的话说,他现在每天能过上沾荤腥的日子,可是多亏了苏曼坐月子,否则,他哪里能吃这么好。
午饭过后。
孩子醒了,贺衡走上前,笑着开口。
“以后他就叫贺安。”
苏曼跟着念了一声,觉得这个名字挺好。
一生顺意,平安喜乐。
当父母的不盼着孩子能有多大成就,只希望他能幸福健康过完这一生。
小贺安一个多月了,身子比刚出生的时候结实不少,听到父母的话,挥了挥小手。
贺安的名字,就这么确定了。
下午,夫妻两个带着孩子,贺衡拿着木头,给孩子做了个小推车。
这是苏曼之前提到过的。
说带着孩子累,要是有个小推车就好了。
贺衡让苏曼形容了一下,他大概知道样子,就自己寻了木头,打算给苏曼做一个。
临近晚上的时候。
陈德明先回来了,牧区那边答应了。
除此之外,他还去了一趟县城,把屠宰场没人要的内脏都包圆了。
苏曼把清理方法告诉大家,这些东西,务必清理干净,为此,军区又腾出来一个库房给食品厂。
以前,是食品厂和别人争夺仓库的位置,现在,是军区腾位置给苏曼。
毕竟,这可是整个军区最赚钱的工坊,它赚钱,军区也能更好地建设。
调味品那边,也进购回来了。
这几个月,双方合作一直很好,李麦穗临时加量,对方也给找齐了。
食材有了,调料有了。
晚饭后,苏曼就带着大家试味道。
配料还是苏曼亲自把控,工序也是她盯着,这麻辣牛杂还没出锅,香味就已经压不住了。
大家控制着嘴角的口水,生生忍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牛杂出锅。
当那裹着浓郁红油和诱人鲜香的牛杂送进嘴里时,整个库房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咀嚼声。
牛肚处理得脆嫩爽口,每一寸纹理都吸饱了麻辣鲜香的汤汁,一口咬下去,醇厚的汁水在口腔中四溢。
牛肠洗得极其干净,经过火候恰到好处的炖煮,软糯中带着十足的嚼劲,越嚼越香。
还有那炖得微透明的牛筋,入口即化。
以及孔隙里汪着红油的牛肺……每一样食材都沾染着令人欲罢不能的灵魂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