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告诉李建国,当年宋玉颜救他,根本不是什么纯粹的好心,不过是阻止他去执行任务,让贺振邦抢功劳罢了!
那次任务本来就没有危险,还是在大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原本该是李建国的风光,却生生被他们抢走了!
一开始,李建国自然是不信的。
但林月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她深知他生性多疑,必定会去暗中查探。
于是她顺水推舟,伪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送了过去。
果不其然,李建国信了。
从那以后,这四个人之间那份看似亲密无间的战友情,便只剩下了一层勉强维持体面的虚假窗户纸。
李建国变了。
他开始在暗处明争暗斗,开始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
林月满心欢喜,自以为终于有了能把宋玉颜死死压在底下的一天。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以为胜利在望时,一纸调令下来,贺振邦竟直接被调去了京市!
那一瞬间,林月就像是全力挥出的一拳狠狠砸在了棉花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股憋在胸腔里的嫉恨,直到今天想起来仍在隐隐作痛。
内科主任办公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宋玉颜啊宋玉颜……”林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极轻,却透着彻骨的恨意。
其实当年宋玉颜死的时候,林月不仅没有半分难过,反而有一种搬开了一座大山的痛快感。
她本以为,那个高高在上、仿佛永远都不沾染凡尘的女人终于死了,贺振邦总该回头看她一眼了吧?
可结果呢?
贺振邦转头就娶了刘淑兰,还把贺家所有的人脉资源全都砸给了后妻的儿子。
从头到尾,她林月在这个局里,就像个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
宋玉颜是死了,她心里的恶气没处撒,但宋玉颜的儿子还在!
贺衡。
一想到这个名字,林月就觉得如鲠在喉。
那孩子生了一双和宋玉颜一模一样的眼睛,清冷、深邃。每次贺衡遇到她,虽然嘴里礼貌地叫着“林姨”,但那清冷孤高的眼神,却总让林月觉得,他早就看透了自己这身白大褂下所有的卑劣与不堪。
只要他一出现,当年那个女人带给她的憋屈和耻辱,就会如噩梦般无休无止地折磨着她。
尤其是最近,贺衡那原本被判了死刑的腿伤居然奇迹般地好了,不仅在军区大比武里拔得头筹,还拿到了去京市进修的名额。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林月心底那份延绵了十几年的嫉恨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了上来。
她恨透了宋玉颜,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去帮贺衡的忙!
就在林月暗自咬牙切齿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林月脸色一沉,心里有些不悦:谁这么没有规矩,门都不敲就闯进来?
抬眼望去,见来人是吴雪,她脸上紧绷的线条这才松懈了些许。
当年她哥嫌弃嫂子生的是个丫头,要把吴雪送人。
她心里不忍,就把孩子抱回来自己养着。
这么多年,她只生了一个儿子,后来李建国想要个女儿,她都没愿意再生,就怕分走了对吴雪的宠爱。
虽然名义上是侄女,但其实跟亲生女儿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是从五六岁就带大的,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全是她一手操办的。
看到是她,林月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怎么了?毛毛躁躁的,有事?”
吴雪刚才一直在外面偷听,听到陈德明准备离开,才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
见陈德明走远了,她这才迫不及待地跑了回来,张口第一句就是:“姑姑,你绝对不能帮那个苏曼!我很讨厌她!”
吴雪从小被林月娇惯着,家里的哥哥也事事让着她,俨然被宠成了一个小公主。
她脾气直,性格也霸道,知道姑姑疼自己,所以说话做事向来毫无顾忌。
林月见状,倒生出了几分好奇:“你什么时候跟苏曼有过节了?”
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扯上关系?
吴雪一听,立刻委屈地抱怨起来:“姑姑,你不知道那个苏曼有多恶劣!她抢了芳华姐喜欢的男人不说,上次还在医院里当众羞辱我!”
她添油加醋地把上次和苏曼发生冲突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她绝口不提是自己主动挑衅在先,只把苏曼塑造成了一个仗势欺人的泼妇。
林月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之前是看过苏曼资料的。
当时听说贺衡娶了个乡下姑娘,她心里还暗爽了好久。
毕竟她自己的儿子喜欢的可是城里姑娘,父母也都在公职单位,就凭这一点,是那个苏曼怎么也赶不上的。
这么多年了,她也唯有在这件事上,算是真真正正地压了宋玉颜一头。
可她万万没想到,苏曼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居然敢欺负到她侄女头上!
至于林芳华的事,林月则选择性地忽略了。
林芳华是刘淑兰的外甥女,当初能来西北,还是李建国亲手安排的。
夫妻俩心里都清楚林芳华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李建国记恨宋玉颜耽误了他的前程,林月则记恨宋玉颜抢走了她曾爱慕过的男人。
所以,即使知道林芳华是为了贺衡而来,两人不仅没有阻拦,暗地里还提供了不少便利。
谁知道那姑娘这么没用,没拿下贺衡不说,最后还被灰溜溜地遣送回去了。
吴雪见林月半天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急。
刚才在外面,她没听清姑姑到底答没答应陈德明。
两家平时交情不错,姑姑又是个念旧情的人,大概率是会答应帮忙的。
想到这,吴雪彻底不淡定了,上前晃着林月的胳膊:“姑姑,你一定要帮我出气啊!苏曼这么欺负我,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林月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宋玉颜已经死了,她也不太想平白无故去针对一个小辈。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苏曼既然敢欺负她的侄女,那这件事就绝不能善罢甘休。
她拍了拍吴雪的手背,冷笑一声:“放心吧,姑姑会帮你把这口恶气出了。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来处理。”
吴雪闻言,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上次苏曼那副嚣张的嘴脸,说什么“自己只要勾勾手指头,就能把贺衡迷得找不到北”,她心里就直泛酸。
贺衡那样顶天立地、清冷桀骜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乡下女人给勾住魂?
他上次之所以那样顺着苏曼的话说,肯定只是为了在外面维护苏曼的面子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林月坐在一旁,静静地端详着吴雪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眼底忽地划过一抹幽深的暗芒。
这丫头,该不会是看上贺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