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对李芸娘说:“娘,这个县太爷好聪明呀,竟然还懂看病。”
李芸娘摸摸她的脑袋没有接话,嘴角却扬了起来。
知县重新坐回案桌后面,惊堂木轻轻一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贾老板,本官再问你一遍,此人服用催吐药物,再到岁岁安早点铺闹事,此事与你迎客楼可有干系?”
贾老板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狡辩,垂头丧气地弯下腰:“草民……草民知罪。”
“草民见岁岁安早点铺生意红火,心中不忿,才想了这个法子……让酒楼伙计给他兄弟吃了催吐的药,假意在早点铺发病,再借机闹事,想毁了他们的名声……”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堂外的街坊们顿时炸开了锅。
“好哇,果然是他们搞的鬼!”
“我就说周家的吃食不可能有问题,我天天吃都没事。”
“这迎客楼也太黑心了,自家生意不好就想害别人!”
“亏我还去吃过一回,菜贵得要命,还难吃,你们活该没生意。”
“……”
贾老板的脸涨成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知县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贾老板,语气平淡却字字分量十足:“做生意讲究公平竞争,你以次充好、定价虚高,留不住客人是自家本事不够,却想出此等卑劣手段陷害良善商贩,实在卑鄙。”
“来人。”
两侧衙役齐声应道:“在!”
“将贾老板与两名伙计收押候审,赔偿岁岁安早点铺所有损失,具体数额由本官核定后另行宣判。砸毁的桌椅碗筷照价赔偿,铺子今日的营业损失亦一并计算。”
贾老板双腿一软,被衙役架住胳膊拖了下去。
干瘦伙计和地上的男子也被一并押走。
堂外的街坊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周文远撩起衣摆,郑重跪地行礼:“多谢大人明断,还草民一家清白!”
周怀仁也跟着跪了下去。
李芸娘拉着周岁安,一同跪下。
知县摆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不必多礼,本官职责所在。”
“看这么多人为你们作证,想来你们周家做的吃食一定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有闲暇,本官倒也想尝尝你们家的葱油饼。”
这句话一出口,堂内堂外都笑起来。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年轻知县明察秋毫的审断下水落石出。
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日头正好,暖融融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街坊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恭喜周家洗清冤屈。
“周叔,明天铺子开张,我第一个来!”
“对对对,我们都来,给你们捧场。”
“那迎客楼也太不是东西了,以后大家都别去!”
周文远对着街坊们连连拱手道谢,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都有些哽咽:“多谢各位街坊,多谢各位,这份情谊,周家记在心里了。”
李芸娘站在丈夫身边,看着一张张真挚热忱的面孔,心底满是暖意。
周岁安牵着娘亲的手,另一只小手摸了摸蹲在脚边的椰蓉,忽然仰起头,脆生生地开口:“娘,我们明天继续开张好不好?”
李芸娘低头看着她,小女儿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明亮灵动。
和早上那个失魂落魄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忍不住一喜,弯腰将安宝抱起来,在她圆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明天就开张。”
周岁安咯咯笑起来,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掌:“娘,我们击个掌!”
李芸娘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但还是依着女儿,抬起手掌和她轻轻拍一下。
周岁安笑得更欢,小手紧紧搂住李芸娘的脖子,把脸埋在娘亲温暖的颈窝里。
她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我不会再消沉下去了。
裴隐哥哥走了,但他会回来的。
爸爸也在另一个世界等着她。
她要好好读书,好好学本事,考科举,考状元。
等她考上了状元,就能见到爸爸。
等裴隐哥哥扫清了他的风波,就会回来找她。
她不是一个人在等,她有爹娘,有哥哥嫂嫂,有锦琅锦瑞锦琮锦瑶锦珅,还有椰蓉陪着她。
她要快快长大。
要成为最厉害的安宝!
当天下午,县衙便派了人过来,将贾老板赔偿的银两送到了小院。
五两银子,整整齐齐码在一个粗布钱袋里。
周文远接过银子,掂了掂,感慨道:“这位新来的知县,当真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李芸娘在一旁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年纪轻轻的,断案却这么利索,比之前那位老知县强多了。”
周怀仁笑道:“爹,明天铺子重新开张,咱们要不要多做些新花样?正好趁着这波热闹,把名声再打出去。”
“行。”周文远爽快地应下,转头看向周岁安,“安宝,你说呢?”
周岁安正趴在桌边用小手逗椰蓉玩,听见爹爹问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做葱油饼!县太爷说想尝尝咱们家的葱油饼,咱们多做一些,给县衙送一份去好不好?”
周文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安宝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一家人说说笑笑,暖意流淌。
傍晚时分,周岁安独自回到房间里,关好门,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啾啾!”
“你今天看见了吗?那个县太爷好厉害呀!”
【看见了。此人面相清正,是个好官。】啾啾笑道。
“嗯嗯!”周岁安用力点头,随即又认真道,“啾啾,我要开始更认真读书了。四哥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我要把四书五经全部背下来。”
“我要离开这路,住回桂花村日日苦读。”
“至于椰蓉……也跟我回去吧。”
这是裴隐哥哥,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了。
啾啾飞下来落在她肩头:【下定决心了?】
“嗯!”周岁安的眼神格外坚定,“我要考科举,要考状元,要见到爸爸,也要……也要见到裴隐哥哥。”
【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