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婳不闪不避，猛一扯她的腿，将她甩出去，却不料她反应极快，飞出去的同时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知不觉，两人就过了几十招。
眼看赤手空拳根本分不出高下，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看着对方。
女子上下打量着她，攻击性极强的眉眼迸发出欣赏的光芒:“很厉害嘛小丫头，告诉我你的名字。”
程婳微微一笑，抬手一划，将剑握在手中，向前一指:“我名破妄。”
“好！原来是神剑，不错，唯有你这样的灵，才可与我一战！”
女子仰天大笑，伸出手，一道金光骤然炸开，又猛然散去，一柄钺反射着金光，静静躺在她手中。
程婳注视着那钺。
斧和钺相似，但大者为钺，比起斧，钺更具威慑力与杀伤力。同时也更为沉重，若在之上铸造花纹，更能够威震四方。
她仔细一看，果然在上头瞧见了龙纹。
铸造精良，花纹精细，可以说是青铜器晚期的巅峰之作。
这个大小，纹样，不仅仅是兵器，更是彰显身份地位的礼器。
她的主人，必然是威名赫赫。
“来啊小剑！我看看你的本事！”
她一手甩起钺杆，锋利的刃斩出一阵风声，
“劈——”
程婳松手后撤，虚影换位。
钺是长兵器，而剑是短兵器，她既难以近身，又难以发挥优势，索性放手，御剑相抗。
“当……”
“砰……”
几个回个下来，大钺横扫千军，但长剑灵活，一时之间成了两方本体周旋。
“无趣……小剑，不如这样，你我各自出一招定胜负，如何？”
“好，请。”
剑回归在手，看大钺一横，劈砍斫钩，她的样貌也陡然一变，一身金色铜甲胄，丹凤眼微扬，俯视间睥睨众生，钺挥下，金色的光芒耀眼胜于烈日！
“小剑，看好了，这招叫……震九天！”
金光四溢，程婳也不禁抬手略加遮挡。
此时黑夜，可苍穹月亮也隐匿，星辰不见，唯有漫天的金光像要吞噬一切。
好一招震九天……
果真是连天地都为之震荡！
“程婳！”
“戚耀，你过来，别把你打散了。”
她一伸手，戚耀眯着眼，看向那迸裂的金光，化为深青色的光，凝为剑鞘，飞到了程婳手上。
程婳抬起眼，英气的五官变得疏冷了些，五彩光环萦绕，破妄莲纹轻移，数道虚影划过，一手持剑，一手持鞘，剑斜上指天，鞘下指地。
“这一招，开天——”
金青两道光芒大作，几乎所有人都惊醒，望向天幕。
空中出现一女战神的虚影，紧接着是辟邪神像似的影子，最后消失不见，重新隐匿在归为漆黑的苍穹之中。
“天呐……是神仙临世？”
“神仙显灵了！”
时间悄悄流逝，月落日升，又一昼夜变换，晨间的露水滴落，“啪嗒”一下打在下头的叶子上。
有人拨开灌木，惊讶地叫出来:“快来快来，这有人！”
“哎呦喂！死人啦！”
“不是死人，有气！”
“妈呀……太上老君呦……不是死的就好，来来来，二丫，快扶起来！”
“妈，她气喘的挺匀的。”
“怕是过路的饿晕了，走，抬家去！”
谁在说话……
程婳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黑乎乎的房梁。
嗯……怪了。
古物司，她的卧房明明加了帐子的……还有好些装饰，她特意弄的屋子，可漂亮了。
四下一打量，这屋子小小的，墙面上花里胡哨，像是有小孩子扣的，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不是古物司……这是哪？
她坐起来，一打眼便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和钺打架之前的那身衣裙，两手空空，本体也就罢了，修为还在，随时能找回来，剑鞘呢！
戚耀上哪去了？！
程婳一个猛子窜了下去，耳边的坠子甩了甩，贴在肤上有些冰凉，但是心里更凉，她伸手一摸左边，空空荡荡。
怎么坠子还丢了一个呢！
“欸？小姐姐，你醒了？”
她一个愣神的功夫，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走了进来。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头发梳了两个髻，用麻绳绑着，笑起来一口牙白白的，和她麦色的小脸形成了强烈反差。
“啊……小妹妹，是你们家救了我吗？”
“是啊，妈说，你肯定是赶路的，饿晕了，我给你拿点饭吧！”
程婳一扫，小丫头身上的衣裳明显短了一截，上面还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了，想也知道，这家人的日子不好过，何必去吃人家的？
“哦……没事，我是渴的，喝口水就好了。”
“行！那我给你拿去！”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出去，不一会端了个缺口的碗回来:“妈和哥他们都上地干活去了，家里头就我，但是我可能干了！姐姐，你要是想吃啥就告诉我，我都能做！”
看她把水喝了，小丫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程婳笑起来，把碗放下，摸摸她的头。
“哎呀，姐姐你别碰我，你身上那么干净又好看，我身上都是土，漂亮衣裳都摸脏了！”
程婳弯下腰:“那你想不想要漂亮衣裳？”
小丫头笑的明媚，双眼更加明亮:“想啊！但是漂亮衣裳要钱……不过我师傅说了，等我学成了以后，天天穿漂亮衣裳！”
“哦？你在学什么？”
“学戏！”
“戏？傩戏吗？”
“不是，是我们昆山腔！可好听了！我给你来一段啊！”
小丫头清了清嗓子，兰花指一翘，摆了个架势，童音婉转。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虽然程婳不善此道，但是却也听出来这戏很是考验气息，本以为这小丫头唱几句也便完了，竟然是唱了一小段。
“哎……累了，我现在才就学了这点，好听吗？”
“好极了！天籁之音！”
小丫头眨眨眼:“天籁之音是什么？”
“就是天上来的，天庭才有的声音。”
小丫头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哪有那么厉害——师傅才厉害呢！她什么都会唱！还能从早唱到晚！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傅才能好起来，我才能接着去学。”
“哦？你师傅病了吗？”
“不是，他们说，我们戏班子闹鬼呢……所以这些天我都不能去学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