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程婳面色微变,小丫头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摇着手:“不过,你别害怕,那不是鬼,是我师傅!她可好了!不害人的!”
“嗯,我不怕……对了,你们是在哪发现我的?能带我去吗?”
“好啊!”
小丫头也不害怕,领着她上了山,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的说。
“我们家的田就在山上,本来我也想跟着一起干活,大哥说我还要唱戏呢,不叫我去,我硬跟去的,然后就看见姐姐你倒在山上,我就留下照顾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
灌木果然被压倒了一片,但过去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丢失的另一边耳坠子,更别说戚耀的影子了。
程婳心里不免叹气。
说来跟那钺打一架,居然会跑这么远吗?
此地风貌和京城大不相同,而且也暖了许多,倒像是跑到南边来了。
要是因为冲击力而飞到这儿来,不知道在天上飘了几天。
而且……那时候似乎有些不对劲,不太像是被撞飞了出去,倒像是被吸到了什么地方……
想着,程婳默默看了一眼小丫头的衣裳。
感觉形制有所不同呢……
“小妹妹,如今是何年何月啊?”
“是嘉禾十八年九月十七!过七天就是我阿哥的生日了!”
“嘉禾?”
怎么从未听说过这年号?
“是啊!”
小丫头一脸理所当然,这叫程婳感觉更为荒谬了。
“我们国家叫什么名字啊?”
“叫大铭帝国啊!”
“……你知道南国吗?”
“知道啊!之前我师傅还唱过一出南国故事的戏呢,她说,什么千百年来着……不记得了……我想想那个戏是怎么唱的……”
小丫头想着,随手揪了一颗小草,一边撕叶子,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程婳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迎上钺那一季的时候感觉到的并不是吃力和修为枯竭,而是另一种,像是周围都纷纷破碎的感觉,紧接着便是一股强大的吸力,让她不得不用修为去抵挡。
本以为是梦,但醒来之后发现修为确实是难以调动。
该不会是因为力量过于,以至于时空扭曲,造成了紊乱吧?
那……戚耀会不会也在这?
亦或是,掉到了别的时间?
她闭上眼,感知着自身的状况。
修为损耗不少,但还不到枯竭的程度……破妄……上哪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调动剩余修为向外扩散,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她额上便沁出了汗珠。
“嗡……”
好在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破妄自天边飞来,在她身边隐匿。
本体找回来了……然后就是找一找戚耀和钺了。
这样的时空错乱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如果这个时间,她,戚耀,和钺原本就还存在于世的话,而过去的他们来到这里……怕是要起大乱子了。
像是这么想,趁小丫头不备,她试了一下,想像之前那样一日游遍三山五岳是不能了,如今的速度与普通轻功差不多,修为虽然还有,也如同沙里淘金,用一分少一分。
果然是天有不测风云,本以为凭她已经恢复了修为的实力,再没什么能让她落得如此境地了,却不想,竟然还有穿越时空这种事,还能把她几千年的修为都吞没了。
连他都这样……戚耀不会散了吧?
不会不会!他要是散了她肯定会有感觉的!
也不知道那个钺怎么样了,应该找找方法赶紧回去才是。
听小丫头唱了几段戏才回去,晚上拔了一根银簪给了那家人,以求收留。
那家人原本还有所犹豫,一看那样的银子,便同意了。
说了会子话,目前这个时代的事就差不多了解了。
这里离京城很远,靠山吃山,耕织种田。
可是人多地少,田地也有限,加上一个大文豪开创了戏剧,穷苦人家便送孩子去学戏,这家人便是如此。
这么一看也确实是没法子,家里头只有三口人,母亲周氏,儿子柯辰,女儿柯未,小名二丫。
这名字取得也是随意,是出生时辰,但是比起什么二蛋三狗的已经算是不错了。
周大嫂抱了一床半新不旧的被子出来:“程姑娘,我们这地方不大,这样,我把仓房收拾出来,让大娃子过去,你住他那屋!”
程婳过去接过被子:“不用不用,大嫂别忙了,别看我这样,我是个修道之人,如今是受了伤,但也比普通人强上许多,一段时间不吃不喝也没什么问题,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好,不必添麻烦了,也叫你们安生些,等过些日子我好了便离开了,仓房在哪?我住过去。”
“哎呦,这可不能!不说别的,你给了那么多银子,可是贵人,怎么能叫贵人睡仓房?我大娃十七,年轻力壮的,之前打猎睡山里也没什么,仓房之前是我老公爹的屋子,虽然东西乱,但是炕没扒,能住!”
周大嫂说着,她便跟过去看了看,仓房里杂七杂八堆着农具,是杂乱了些,但好歹还有家具,也不算太糟糕。
周大嫂手脚也是麻利,简单把炕上扫了扫,就叫柯辰把衣裳和盆子拿过来,今晚开始在这睡。
柯辰答应一声,提着收拾好的东西来了。
程婳也不再多说什么,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是夜,她坐在炕上,冥想恢复。
器灵想要在短时间内增长修为,唯有感悟一途。
她恢复了全部记忆之后,之所以修为也恢复了,就是因为随着记忆的归来,从前那些感悟也一并记起。
如今,因为时空紊乱而造成的修为离散,只怕也只有感悟能够加以弥补了。
二丫说的她师傅和戏班子闹鬼传闻,也许就是最好的入手之处。
月色如霜,透过窗棂泼洒于室内,屋外轻风徐徐,悠悠的人声入耳。
“恨漫漫天无际,
闪赚人无靠无依。
俺向那海神灵,诉出从前誓,
勾取那辜恩贼!”
唱腔幽幽,随风似呜咽,断断续续,婉转连绵,突然开始悲泣,鼓点密集起来,伴着女子一声含恨的悲呼,一曲炸开!
这是?
大半夜的,谁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