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害怕吗？万一被发现，这可是狼入虎口的事。”
程婳惊愕地回头，却正好和他的目光错过。
他转过脸去，看着外头的绿树青山:“怕什么？”
程婳探过半截身子，仗着自己现在比他高些，歪头打量着他，嘿嘿一笑:“哎呀，某人该不会是想着，这女子这样奋不顾身，从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手里把我救了出来，还救了我一命，方才又搂搂抱抱的……我也算是她的人了，既然如此，就算是为了报恩，她想要做的，我也要帮忙才行！”
她一边说，一边直起身子，来回走，还模仿着他的语调。
戚耀看得是脸上充血，上前一步，又因为她的语速插不进去话，你了半天，最后冒出三个字:“你胡说！”
“嗯嗯嗯，我胡说的，其实某人只是纯粹的想报恩而已，毕竟他是这样善良的人，有恩必报，哪怕是要冒着危险回到虎狼窝里去，也一定要帮我完成我的心愿……除此之外是半点旖旎的心思也没有呢~”
“你！”
好话赖话都叫她给说遍了，戚耀一时居然不知道是该反驳还是该承认。
“原来是这样啊大师！这事好办！大师功力深厚，无比强大，长得也是板板正正，英气逼人！这位小兄弟虽然看着年纪小点，但是十分漂亮，比多少大姑娘都漂亮！这就叫……算了，但是小兄弟说要成婚，这年岁也可以了！我们家之前给我大哥准备的东西还没用上呢！借给你们用用！”
陈开喜的见牙不见眼，蹦高着翻箱倒柜，果真找出两套红衣裳来:“看！可能有点儿大，不妨事，咱多勒点！用二丫之前说的，这就是戏文里头那个什么来着——对，英雄救美！救命什么身许的！”
程婳笑呵呵地接上:“对，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你，你们！”
戚耀脸上红了一片，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程婳觉得现在的他实在是可遇不可求，这样趁着他失忆逗一逗，撩拨一下，还蛮有意思的。
不过想想也算了，失去了记忆和力量，太过单纯，长得又漂亮，便是人人欺辱的对象了，这样的事还是少发生几次更好。
戚耀不知道她百转千回的想法，颤抖的手指了指陈开，又指指程婳，上前把那两套红色的衣裳叠好放回去，“别再拿我开涮了，还是准备一下去守备府吧，你有什么话想带给你大哥，我们帮你带过去。”
“诶诶诶！多谢多谢！我跟我大哥长得像，你们只要见着了，一眼就能认出来！告诉他，不用担心家里头，今天地都差不多了，庄稼也收起来了，再过一阵子我们就能歇着了，如今已经攒了银子，什么都不用惦记，只好好干他的差事，小心别得罪了人，全须全尾的回来才是正经！”
“还有还有，娶媳妇儿这事我不急，没媳妇儿也不会怎么样，再说他不是也没娶？叫他自个好好过。还有三妮子的事，你们也宽慰他些吧，虽然他不说，但他心里还是在意这个。”
陈开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家长里短，从地里收成说到到天冷了记得加衣裳，多吃点饭，长点肉。
程婳她们一一应着，一一记下，又趁陈家爹娘回来之前离开，免得老两口看见家里有生人吓一跳。
夜色弥漫，远处那唱戏的影子隐隐约约，戚耀顿住了脚步，往前一步，那影子变远一分:“周妮是成了鬼吗？”
“八成是，不过她不想说话的人，就没办法到她近前去。”
戚耀看着程婳笑了笑:“你不是大师吗？连你也不能？”
他显然是在调侃。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是直觉告诉他，她并不是什么大师。
程婳却是微微愣了一下。
是啊……虽然说她并不是大师，可她是破妄啊！
就算衰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周妮虽然有怨气，但并不是那种失了神智的厉鬼，至少闹鬼传言在村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大家生活照旧，最多是晚上可能有所顾忌，有些害怕，可看陈开的态度，并没有人因她而死。
上次她来找陈开，因为她在附近而被驱逐，按理来说，她的修为本身应该不强，可周妮竟然能让她也无法靠近。
很是不对！
她试探性地往前了几步，果然周妮的影子也远了些。
果然……
幻术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有人帮她。
所以，周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在这里……能看见她的人，有陈开，是她想沟通的人，可陈开身上被她留下了一丝修为，周妮暂时靠近不得了。
再就是二丫，周大嫂呢？柯辰呢？
看来还是要好好打探才行。
想着，她摆出剑指凝聚一丝修为，传了一句话给陈开，叫他打探一下周妮的事，已经闹鬼传言从何而来。
“好了，不贫了，我要去守备府了，你真的不怕？”
戚耀没有丝毫犹豫:“不怕，而且，我对那里更熟，应该比你更顺畅些。”
“也罢，放心，反正，我会保护你的。”
说着，她张开手臂，扬了扬眉毛:来呀~
戚耀脸上一红，别过头，慢慢悠悠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拉住她的手腕:“就，就这样不行吗？”
“那要把你膀子拽掉了哦，过来，抱紧了。”
戚耀扭扭捏捏地转回来，盯着脚尖，站在她身前，死活也不肯动了。
程婳带着笑意，手一用力，把他整个人拽过来，单臂搂着他的腰，腾空而起。
戚耀看着自己陡然飞上了夜空，下意识抱住她的腰，反应过来低下头，不敢瞧她。晚风微凉，吹在身上，竟然感觉那些刻骨的痛楚有了些许缓解。
“冷吗？”
“不冷……只是感觉今年比往年冷了些，可能冬天要来的更早了吧。”
“不怕，我们会在冬天来临之前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地方去。”
戚耀抱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你真要和我成婚不成？”
